风动花枝桠
春风吹动了花枝,也吹过了沉寂的山田。一沟的花枝,妖娆妩媚,散发着清香。美好清秀的文字,视觉观察细微,景物描写生动细腻,情感流露舒缓张弛,读来赏心悦目。
周日,与闺蜜相约,一起去田家沟玩乐。
一沟的花枝,都在颤动,像花儿涌起的浪。是风,风动花枝桠。
沟里是久违的寂静,藏在山坳里的飞檐,翘着一盏红红的灯笼。一树一树的花开。寂寞了一个冬天的土地萌生出生机蓬勃的绿来,各样色彩妆扮着黄土地布衣的容颜。风终于不再坚硬,扑面而来时,发丝随之飞舞,被时光折磨的几近死寂的心也约略有些蠢蠢欲动了。
花枝繁复,千朵万朵压枝低。花味儿,青草味儿,满是的。
桃花,每一朵都是清浅清纯的模样,只五瓣,只一小簇蕊,玲珑的心事不用数,就能一眼看到底。那粉粉的色,也是一副娇娇女儿态。风来,就那么没心机的动呀,动呀,一任春风吹落她的瓣,一任那粉色的可爱的瓣儿滚动在风里。只有桃花,才用得上零落这个词,即使落,也落得水灵灵的,一瓣一瓣的,不变形,不失色。人生初见的爱情,一定是桃花的模样,还一定是风动花枝的模样,就那么纯纯地拂呀,拂呀,动呀,动呀,那些澄澈与喜悦,都在亮亮的黑眼睛里,喜悦与羞涩都在花枝上,不用你费心思去猜的。
海棠就不一样了,装模作样地躲在叶丛里,却红得妩媚,艳得夸张。美人心计,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在黄得耀眼的花蕊里,还时不时抛出些莺莺燕燕的香气来。那妖艳的色妖娆的态邪气的香,惹你的眼勾你的魂蛊惑你的心,由不得你便意乱情迷了。
这世间,最张扬的,恐怕莫过于青春和爱情了。
青春是红鬃烈马,那么阳光那么桀骜不驯,一点都不受世俗的约束,遇山开路逢水架桥,只管豪情满怀着往前闯。而爱情,爱到深处,便按耐不住,便张狂,便放肆,便不管不顾到只想占有,且总觉不够,总觉不够。如这海棠花一样,赴死一般,就那么妖艳的开呀开呀,怒放到荼蘼,开到灿烂得不能再灿烂。岂不知,这样的轰轰烈烈实在是要命的,那是在往死里赶呀。
时间是磨刀石,青春终会被时光这粗糙的石头磨出圆滑与内敛来。中了爱情的盅,却无药可救。“恋爱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有了毒性,因为太甜,所以,忧伤就会来。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快乐慢慢地散开,烟火里有了争吵与恶俗,那样的毒,是伤心的毒。”“有毒的东西容易让人上瘾,瘾这个东西,最难戒。”“戒一个人大概是最难的,她在心里,如影随形,是生根发芽的,是魂不散的,是要人命的惆怅和前生。”看海棠倾情地盛开,我突然想起了灵性的带点邪气的小禅,想起她诠释的爱情。是的,情到深处,便贱了。如这海棠一般,拼了命的妖娆,拼了命的往死路上赶。
风穿沟而过,脸微痛。我随着风的脚步,和闺蜜流连于这处花丛,那段小路,过水上石桥,走过蒲公英盛开的草地。闺蜜的女儿,十六七岁,是桃花的模样呢,看着,就心生喜欢。有蝶,在花丛中起舞。有蜜蜂,嗡嗡嗡忙碌着采集花粉。偶遇一只可爱的猴,端了我们放在路上的饮料瓶,搬倒,待饮料流出来,吮吸,嘴唇涂满了泥,许是听懂了我们的夸奖,跃上高树,作秀,我们便乐。
我是想和满沟的桃花坐一会的,想细细地看花之灼灼,看花随风动,想彼此聆听。想把前世今生的困惑,统统割舍,想卸下背上的行囊,把忧郁拷贝存盘,或者干脆摁一下回车键,删个干干净净。可是,怎么可能呢?人生的行囊,一旦挎在肩上,哪里是能轻易放下来的呢?
吃过饭,归去时,暮色已经铺满了山沟。远山如黛,月亮圆得像个剪影,亮在山尖上。近处的蛙燥得更起劲了。依然风动枝桠。大云寺的塔,亮得不在俗世一般。朋友说,初一十五,寺里会整夜得亮,怕是有人在上香呢。抬头看月亮,然后便说原来是十五啊。十五的月亮最圆,不是么?
一行人,小声的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说起了童年,说起村庄,说起月亮,说起鸟窝。沟里的风,应景地吹,暗夜里树的枝桠,便动呀动呀,花瓣仍旧涌着浪呢,却看不大清楚了。月亮不说话,却愈明亮得惊心。
接我们的车子来了,上车绝尘而归。尽管舍不得这宁静这满山沟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