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粽香

陈戈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06 10:32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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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到了端午节,看朋友短信如同粽子的余香。想起小时候的日子,心潮起伏。现在离开家了,知道家乡的情况已经很好,不由欣慰。好像看见了故乡的端午节,携同那纯朴的乡俗翩翩而来,一路上散发出袅袅飘逸的清香。问好,作者!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端午节来的要早一些。虽然还有一两天,可朋友发来的祝福短信如同粽子的余香,却已经飘荡在心际间,增添了十分感激,也勾起了三分伤感。这几份伤感与其说是因为羁旅他乡,没有了故乡端阳节的粽香;倒不如说是时节所勾起的几分乡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转眼间四十的人了,然而觉着自己倒是越来越困惑了:小时候生活在大山里,我不止一次坐在屋后的山梁上,让自己的心穿过那莽莽秦岭,在大山外面的世界游走。理想也罢,梦想也罢,统统是稚嫩的心,在不堪重负时苟且的一次深呼吸而已。然而,待到搭载着一纸通知穿越秦岭,跨过蓝关之后,却发现故乡才是最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家乡的五月份,是一个粽子飘香的季节。随着雨水逐渐增多,粽叶长的越来越越肥硕,没有包入粽米,就已经透出一股米粽的清香了。在端午节之前并没有很多活计要做农家人可以自己去采粽叶。老家人经常用来包粽子的粽叶有两种,一种是芦苇的叶子;还有一种便是槲树叶子,在陕南槲树虽然也是常见树种,却是长在山里的,远不如芦苇叶,沟沟叉叉的到处都是。即便是这样,陕南人们还是更喜欢用槲树叶子来包粽子,用更光滑一些的芦苇叶来做包装,然后再用煮过的马兰叶子来作系绳,这样包出的粽子味道更加醇厚。

每年端午节之前,集市上卖粽叶的山里人就会多起来,山里人多半都很知足,一般情况下,卖粽叶赚个十块八块的就打道回府了,不会整天整日的把卖粽叶作为营生来做,问其原因,答案常常会惊人地相似:芦苇和槲树也要生长,人不能太贪。是呀,芦苇和槲树也要生长。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自然界的芸芸众生,花花草草都应该有自己的节日,山里人懂得这理,还是山里人比川里人更懂得山。

用来包粽子的粽米大抵有糯米、谷米、黄米、高粱米等。小时候最喜欢吃到妈妈包的小米粽子,到了每年春忙过后,麦子灌浆时,我们兄妹几个对谷米粽子的念想就已经随着老屋后那片艾草开始疯长了。当然,谷米或黄米粽子不只是在端午节可以吃到,偶尔家里来稀客时,妈妈会把珍藏起来的谷米和粽叶拿出来包上一些,妈妈说农家人没什么好的,对客人来只有谷米粽子算得上是上等佳肴了,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们才可以打上一次牙祭,于是在没粽香的日子里,总是盼望着在省城的的雪姨或是别的客人。

然而客人未必会一如所愿地频频造访,倒是麦收过后陕南的雨季,在炎热的盛夏到来之前湿漉漉的,将那五月粽香抻的愈加绵长了。在岁月流失的漩涡里,那些绵长而泛黄的记忆一漾一漾地沉浮着,流离着,仿佛就在昨天。村子前面的小河边依旧那样日日夜夜地流着,只是失去了往日的浩瀚,剩下了细若游丝的溪流;小河边上那三三两两洗着粽叶,唱着歌儿的姑娘们已不知去处,只留下那记忆的印痕在青石板上,古树枝头,空览那山村明月……

有道是“若为化作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每当月上枝头,归心如矢之时,凭窗远望,故乡一切的一切食不甘寐,夜不成眠。可及至回到故乡,梦中的幻影复归于眼前时,那视线内的景物竟不由得使人泪盈眼眶: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离家时村头那脚脖子和手腕上系着五花绳,脖颈上佩戴着荷包的孩童,现如今已翩翩少年或是娉婷年华,相见而不相识了;村里的尊长,邻里父老或者相继辞世,或者耳聋眼花,难以相认了。依稀的往事将少时每逢端午节,邻里之间箪食粽米相互馈赠的遗风勾起,让粽米的余香在心际间浸润着时,却也陡增着物是人非,韶华易逝无奈,在心际间绵延着。

从记事时起,故乡的古朴民风与时尚流俗好像互为陌路,这一方面可能与陕南受汉唐文化影响有关,另一方面则大致是受制于交通吧。《史记》中有“秦岭天下之大阻也”,再加上韩愈“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诗句,更让横亘东西1600余里的秦岭名声远扬。然而尽管如此,陕南还是带着内敛、纯朴的遗风在突破着莽岭的阻隔,彰显着自己的风姿。就像是汩汩涌出的溪流,带着山里人的气息,撒播着五月米粽的清香。

前些日子,给妈妈打电话时得知,村前的村间水泥公路已经铺通了,暑假要回家的话不用在担心等车了,临了妈妈还告诉我:还留了一些谷米和粽叶,等回来后好包粽子给我们吃。放些电话,我由不得心感欣然,思乡之情遽然间越发浓烈了。

现如今,那一条条乡间、村间公路已经连通了故乡的十里八乡,为远在他乡的的游子回归时提供了便利,也让大山那边的古风走出秦关是步履更加从容。我好像看见了故乡的端午节,携同那纯朴的乡俗翩翩而来,一路上散发出袅袅飘逸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