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洋石头”,砸咱中国人的脚
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聚在一起,都说起了自己走过的艰辛之路。乡村的“换举”与学校的“竞聘”,原来,都带着不堪的现实在里面。而造成这些现象的根本原因,还要我们要反思。文章立意新颖,只是在描述同学的两段话时,稍显不畅。问候作者,祝您创作愉快,文安。
我有两个同学,从小光着屁股、争抢玩尿泥长大的,自从高中毕了业,各奔东西之后,可有好些时间没见面了。一日,竟不期而遇,仨脑袋便撞在了一起。自然免不了拍拍打打,再说一些不老雅的玩笑话,却仍不能尽情发泄久别重逢的狂喜。一商量,当然也是英雄所见,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喝酒。于是,我们仨就寻了一个小酒馆,一边喝酒,一边山南海北地神侃瞎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光屁股玩尿泥的烂漫时光。
坐在我对面的同学,面色黝黑,满脸皱纹交错纵横,再衬以满头的花白头发,愈发显得苍老,根本不像四十来岁的男人。要知道,小时候,他是父母最娇惯的孩子,因为他是独子,千顷地里就这一根独苗,俩老人自然当宝贝一样呵护着,捧在手心里,生怕跌了、摔了,心疼得不得了。孩子也争气,学习上,门门功课都是优秀,平时也爱好舞文弄墨,颇有些文采。无奈,命运不济,高考参加了几次,次次都落孙山之后,不由长叹数声,弃笔荷锄了。我左手的同学,豆芽菜一样,身材颀长,文质彬彬的,高中毕业之后,就读于颇有些名气的师范学校,现在外县的某一所中学教书。
黑脸的同学先开口,麻麻辣辣的,很有些味道:
鄙人本是山野村夫,一个只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主儿。一心只管面朝黄土背朝天,那闻窗外风雨声声呢?哪里料到,近来风雨声骤紧,拍门打户的,聒噪得洒家无法安眠。索性打开窗户,栉风沐雨,与这些风儿、雨儿厮混一番。
又到了例行的村委换届时间。往常,平静如湖面,连掉下一片树叶,都半个月不挪地方的小山村,现在却弄得风起云涌,惊涛拍岸了。那些懒得连拉屎都想要人抠的村级高官们,如今,正摆着鹅一样的肥臀,踱着鹅一样的方步,挺着草包肚子,夹着尾巴的犬类一样,游街串巷而来。贼眉鼠眼的,两眼冒着绿光,直勾勾地专盯人家手里的“小票”,逢人便献上似笑非笑的肉脸来。还有那些眼珠子朝上翻,黑脸端上了天的家伙,也开始耷拉下了脑袋,满地踅摸起了平时都恨不得一脚踢得远远的“砖头瓦块”。这些变色龙的嘴脸,让人看了都恶心,却又不敢怒形于色。一旦这些虎狼之徒重新当了政,咱这蚂蚁式的小老百姓,还不是让人家可劲地又踩又搓吗?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忍忍吧!
黑脸的同学端起酒,一饮而尽,脸慢慢地就红了,黑红黑红的。
那位颀长身材的同学,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也娓娓道来:
说起竞聘,我不由想起了我曾经工作过的那所学校。三年前,某县的教育系统也曾经搞过类似于村委换届的竞选工作。已经选上的校长是我的同学,他找到我说:“老兄,出来竞聘吧!不过,凭你的能力,当我的副手,也是委屈你了。”我笑了笑:“老同学,我头上可是长有反骨的,不怕造你的反?”“真有那一天,咱就倒过来,我当老兄的兵。”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决定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抓不住,那才傻瓜呢!可确定候选人时,我被刷了下来,上头说是什么“政审”不合格。问上头的头头,人家爱搭不理的,含糊其辞,咱也不好多问,回家躺在床上就瞎琢磨。翻来覆去烙了几次烧饼之后,总算悟出个道道来:可能是我的身份出了问题,大概相当于“文革”期间的“地富反坏右”之类的吧。想到此,我惊出一身冷汗。乖乖,好险呢!假如上头震怒,把洒家当“牛鬼蛇神”,抓将起来,扔进牛棚里,去接受一下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那还了得?
第二天,赶忙撤了竞聘申请,老老实实做回了“顺民”,再不敢存非份之想。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我不能死在这儿。咱也是玲珑剔透之人,主意已定,就赶忙向上头递了请调申请。也许是我的良好表现感动了上头,那个头头极其和蔼可亲,极其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仅过了一天,我就被调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小学来了。我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之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新单位上班了。
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那个当了校长的老同学又找到了我。一见他的模样,我就想,竞聘上来的领导就是不一样,看,都操心成啥了!那么胖墩墩的老同学,现在已是“憔悴损”、“衣带渐宽”了。我正要劝他不要光顾了工作,而坏了自己的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老同学却火急火燎的开腔来了:“你倒躲得清静,我都要上房了。这不,这一学期刚开始,学生就走了一半。再这样下去,我都成光杆司令了。”我也插不上话,光听老同学一个人一个劲地叨叨。后来,从老同学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也理出些头绪来。原来,我从学校调出后,上头便派来一位老师。在上头有模有样地“监督”下,下头装模装样地“民主”后,这位老师就竞聘成功,坐上了学校的第二把交椅。这倒也罢了。可到了分课时,人家偏不担课,分配工作,人家也不干。还直嚷嚷:“会教语文的教语文,会教数学的教数学,啥都不会的,咱当领导。”这领导闲着无事,纠集学校里趣味相投者,就瞎捣乱,你又奈何他不得。据说,人家可是上头的上头的上头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上头的表侄子,或者什么小舅子。反正是标准的“衙内”级人物。拍不得,又打不得。弄得我这个老同学成天哭丧着脸,像受气的小媳妇。
送走了老同学,再咀嚼老同学的一番话,心里老大不得劲。觉得自己就是那餐桌上的羊肉片,被那些草包加饭桶们涮了一把,真他妈憋气!
不过,要说这“民主”、这“竞聘”,真是好东西。自从“五四”先驱们从国外请来了“德先生”、“赛先生”这些洋玩意后,历经仁人志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地坚决挽留,再随着天安门城楼上老人家那一声浓重的湖南话响起,“民主”就算在新中国安了家。人民当家作主就是“民主”;能者上,庸者下,就是“竞聘”。可现如今,这“民主”和“竞聘”偏就变了味呢?不过,再想想他国外的“竞选州长”之流,比咱们也好不到哪去。
话说到这里,我们三个都沉默了,暂时无语,我们都在思考颀长同学提出的问题。是啊,这“民主”和“竞聘”咋就变了味呢?问题到底出在哪呢?我认为,就错在操作上了。如果把这“民主”比作“洋石头”的话,那么,用这舶来的“洋石头”补咱烂墙的豁口,倒也合适。但是,还得用咱中国的斧头,敲敲打打一番,使它变成中国式的“洋石头”方可。否则,搁不好,就可能砸了咱中国人的脚。脚者,足也。圣人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了脚,何以至千里?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还流行过这样一句话:“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打打杀杀之际,没有了脚,岂能过瘾?还有曾经伤了脚的体育界的两位英雄:小巨人姚明,飞人刘翔。随着姚巨人的轰然倒地,刘飞人的奥运退赛,中国人的脚让全世界都为之一颤。好在中西药的共同呵护,我们的小巨人重新站立起来,又驰骋在篮球赛场上了。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飞人定能再次飞翔!你看,咱中国人的脚,是不是宝贝得了不得?
所以,千辛万苦搬来了“洋石头”,一定要好生修理,别冒冒失失的,砸了咱中国人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