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童年

紫苏水袖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05 22:5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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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由于父母的婚姻不幸福,导致了母亲脾气变得很坏。在母亲的严厉教育下,作者的童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一直渴望慈祥的母爱,可当母亲真的离去的时候,对母亲的怨恨立刻化为理解和宽容。终于明白,母爱是伟大的,其实母亲一直是爱自己的,自己也是爱母亲的。

母亲年轻貌美,大学毕业后众叛亲离地与家境贫寒的父亲结为夫妻。婚后不久,母亲与父亲因工作一直两地分居,性格内向传统的母亲,脾气火爆,动不动发脾气,唠叨没完没了等多种原因导致两人婚后感情不好,家里战火纷飞。碍于我和姐姐年幼尚小,故未能离婚,只好彼此迁就着过呗。

女人一生的事业就是爱情,爱情一旦没有得到,那就会想方设法地将所有的美好期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于是我的童年蒙上了厚重的灰色……

读小学开始,我就觉得自己肩负着太重的担子。母亲对我的教育非常严格,比如不允许我在学校因犯错被老师请家长的现象出现,不允许我跟任何男生说话,不允许我放学回家路上有半点耽搁,即使因班上排练节目也不得不按时回家,否则超出一分钟,母亲定会马上出现在学校里四处寻找我的踪影。(我就读的小学就在家附近)倘若我和同学闹矛盾,母亲也不听我任何解释,一定认定是因为我不听话,惹事导致的,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打完后拿出药水为我擦拭伤口,弄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小就养成了从不跟家人诉苦的习惯。即使天天在学校被男生们欺负,宁肯白天上自习时趁老师开会躲在教学楼角落偷偷哭泣,晚上躲在被窝里泣不成声。或者思量着明天用什么招式对付他人的欺负,或者想象明早进教室时会发生什么状况等,也决不会向家人吐露半句委屈。

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我被一所重点中学特招为田径运动员,同时也被市体校招录。可发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却没有收到我的录取通知书,于是变成了母亲大发雷霆,发泄积怨的导火索。

吃饭时,我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恐惧就像长生藤,枝枝蔓蔓绕上来,让我无法呼吸。

“瞧瞧你那样,蛮以为自己体育好被特招,升学就不成问题。这下好了,别人学校不要了。”母亲一脸的尖酸刻薄,用食指狠狠地戳我的脑门,好像真要将我脑壳撬开。

“你别老说孩子,问问老师弄清楚情况就可以了。”父亲双眉紧皱,一脸的不耐烦。

“这会你还说我?就是你让孩子去搞体育,一个女娃天天练体育,哪像女娃,纯粹就是一个野孩子。”母亲越说越气,誓必要将心中所有的积怨一泻千里。

“我懒得跟你说!”他忿恨地重重放下碗筷,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走,动不动就走!有本事走了别回来!”

“你这个砍脑袋的,不听话,这下我这张脸被你丢大了!你们非要气死我才心甘!……”

那顿午饭我是用泪水泡着米饭一粒一粒地难以下咽。母亲的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戳刺着我的心,那一刻的我心里别提有多恨,恨面前这个数落挖苦自己的中年女人竟然是我的亲生母亲,恨她为何将我生下来,还要这样折磨蹂躏我,恨自己为何还活在这个世上!我恨我恨,恨得不得一头撞死,永远没有来生。

趁母亲午休之时,我含泪写下了一封遗书,将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吐出来,并发誓临死之前定会亲自找到老师询问录取通知书的情况,否则死不瞑目。也就从那时起我萌发了最初的自杀念头。后来老师告诉我,所有特招生的录取通知书都是第二批发送,母亲只是误解了我。在老师的陪同下我再一次回到那个让我以泪洗面的家,从母亲冷冷的眼神中感到一股从脊背到发梢的寒气……

母亲体弱多病,时常住院治疗,家里的所有家务大多是父亲一人承担。每天忙着干两份工作,下班回家还忙着做家务,但父亲却从未有怨言,总是默默地照顾着母亲,可母亲却一直对此不满,总数落父亲的不是之处。

每看到别人家里一家人很亲热、和睦地相处,心里别提有多羡慕。我渴望得到父母的爱,渴望像其他女孩一样可以随时在母亲怀里撒娇邀宠。看见母亲一脸病容地躺在床上,我真想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柔柔地说一声:“妈妈,您好些了吗?”可是头脑里冒出母亲发怒打人的情景,那番充满着浓浓亲情的话语硬生生地噎回肚子里,藏在心里最隐蔽的地方。

在我十八岁那年,母亲因脑溢血去世。母亲走了,把我多年纠结在心底深处那种复杂的情愫也统统带走。记得送母亲火化那天,我抱着遗像,一言不发地坐在车上,任凭泪水哗哗地流,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模样,即使是很凶狠,但我也觉得很亲切。我知道母亲是爱我的,只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太过偏激,错误地将严厉当作爱。

看着母亲的尸体被缓缓地推进火炉里,我听见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再也顾不了什么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执意冲进火炉,母亲说这辈子我是她的冤家,不是我死就是她亡。我也要跟随母亲一起亡,也许在天堂里能感受到母亲的浓浓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