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雪

时间已在冬季，北方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景象。而我居住的城市虽属南方，但也“寒风吹我骨，严霜切我肌”，可就是没有一点下雪的迹象。好多年了我都没有看见“银装素裹”了，难怪我们这座城市苍蝇蚊子老鼠蟑螂等害虫多了起来。于是，心里就有了思雪的念头。据说，一场雪可以冻死很多的害虫，我想要是北方的雪省一点来我们这座浮躁的城市下，冰封一下我们这里的害虫，老百姓会非常的高兴。

午饭后，我爬到了自己居住的楼房顶上去检查太阳能热水器的状况，顺便放眼了一会我们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感觉春不像春，冬不像冬，夏不如夏，秋不如秋。满目灰黄，一派干燥。一栋栋钢筋水泥堆切的楼房笼罩着天际，街路上挤满了各种钢铁怪兽，沿街开挖的围栏层层叠叠，风起之处灰飞烟灭。整座城市浮浮的燥燥的，蠕动的人群淹没在不冬不春的灰黄里。我在心里说：该下场雪了，应该下场雪了，要不这座城市的烧会越发越高。

从楼顶上回到了家里，我独自立在窗前，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李商隐《对雪》中的名句“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我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的境地。眼前纷纷扬扬一片素白，我独自穿行在雪花之中，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爽。我沿着城市的街路走去，树木花草是白的，房顶是白的、街巷是白的，一切都明明静静，大大方方。孩子们在街路傍堆着雪人，打着雪仗，大人们摆着各种造型用相机把自己定格在难得的白色世界里。广场上、公园里、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欢腾了，比过大年还热闹。雪，让我居住的城市感动了！因为，它干净、它洁白、它把城市的肮脏都淹没！……哦，我一下子回过神来，那是一九八三年底一场美丽的雪。

当然，一九九九年底也下了场美丽的雪。那时我在一个县里工作，那场雪来的时候我正在一个乡上蹲点，搞农业产业结构调整。那个乡地处高寒山区，气温要比坝区和城里低几度，那几天很冷，但天是晴的。白天在田间地头跑还被太阳烤得热热的，晚上在山村的油灯下开会还看得见星星在夜空中不时的眨眼。记得，下雪的头晚上因为该乡《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可行性报告》第二天要敲定，审稿，就睡得晚一点，还看见星星在夜空的云层中穿行。第二天一早，起床推开房门，一片洁白，简直就是换了人间！洁白的山、洁白的村、洁白的田野、洁白的树，天上还在洋洋洒洒地落着团团白花。于是，李白老先生的那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的诗句一下就涌到了我的心头“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有些激动，冲出房间用手捧了把雪就往脸上擦，用雪洗脸一年难得一次，更何况还是那么洁白的雪！

下午，《报告》敲定，我和同事驾车沿着弯弯的山路就往县城赶。一路上的雪色美得让我们都感到纯净。大有元代诗人黄庚笔下的那种“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的感觉。同事看着我有点兴奋，问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雪，我说：我喜欢干净。同事笑笑说：看你平时邋里邋遢，大大咧咧的，不像。我笑了，我说：我们都被玷污了。回到县城，办完差事，雪还在下。我和同事一起在宿舍的楼下堆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雪人，才去吃饭。回想起来那场雪下得真大，也下得真美！

其实，在我居住的这个东经102度10分—103度40分，北纬24度23分—26度22分的城市，要想看见下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特别是一场大而美丽的雪，几乎是一种奢望。所以，一到冬天我就特别的期待下雪，一场大而美丽的雪。雪是滋润的，雪是清净的，雪是洁白的，雪是靓美的。雪能让这座城市高兴，雪能使这座城市荡涤，雪能叫人思念过去许多的纯净。当然，“瑞雪兆丰年”，雪也寄托着人们对来年美好的思绪。唐代有位诗人吕温写过一句很大气的诗句“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我知道，我思雪，想让老天在这座城市下一场淋漓的雪是一种奢望，特别是在全球气候变暖的今天。可为什么全球气候会变暖呢？这座城市，这个地球，我们轰轰烈烈的人类！我这样思绪着，推开窗子看看干裂的天空，寒冷从窗口吹了进来没有一点水份，我重新把窗子关了起来，从相册中翻出了几张前些年这座城市下雪时的照片欣赏了起来。我觉得我的思雪还在继续，我的奢望还在继续。

2011年1月14日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