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
看着父亲,想到了小时候为父亲去买酒。时间过的很快,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会不会偶尔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会不会想起一瓶叫做“老龙口”的酒和每天为他买酒的我。而我一直记得。问好,作者!
题记:昨天在逛街时,不经意看到一种酒,一种可以带我走进回忆的酒,于是,心底某处开始变得柔软,我掉进一个温暖的旋涡。
这段文字要从一瓶酒说起。酒的名字叫做“老龙口”。相信很多人都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一瓶酒,一个方方正正的酒瓶肚子,上面落着大约十厘米细长的颈子。在酒瓶的正前方一块恰当的红色底调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老龙口”三个大字。其中“龙”是繁体字,笔划繁杂的它夹在孤单的“老”和“口”之间显得很有韵味。盯得久了,仿佛真的有一条苍劲的龙在其间翻腾游动。纸的底部写着配料,厂家等一系列与酒或者酒瓶相关的信息。
我小的时候,父亲很爱酒,尤其中意这老龙口。十七、八年以前,物价还比较低,一瓶老龙口只要两块三,和这题目差不多。而为了顺口,我私自多加了五分钱。我相信父亲是拿得出这五分钱的,因为几乎每次,父亲都会在晚饭前给我两块五毛钱或者在没有零钱时给我更多,打发我去买酒。并且承诺每次给我两毛钱的跑腿费。
两毛钱,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算所以笔小小的财富了。这点财富,可以买到四个“小淘气”水果塘,桔黄色纸质包装,方方正正的塘块,味道更是零食中的极品。或者可以买到一小张贴纸。那时我有很多《忍者神龟》和“赵雅芝”的贴纸,这成了我在伙伴中炫耀的资本。
每次接到父亲递过来的钱,我便乐得屁颠屁颠地,连红领巾都来不及摘下,从后门钻出去,一溜烟地奔向村子西头的胡家卖部。从我家到胡家卖部的距离,如果光是玩耍,我可以耗上一整天,但若是专心走路,我不到十分种就能完成一个来回。我从后门钻出来以后,一路小跑,在邻居家后院转个弯,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搅得一路鸡飞狗跳,在巷子的尽头向右转,第二家就是胡家卖部了。
我踮脚站在石阶上,把钱递给面善的胡爷爷。他眯着眼,用长有老年斑的手接过钱去,蹒跚着从身后的货架子上取来一瓶老龙口,再从柜台前面的黑木匣子里找出零钱一起递给我。我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年岁太大了,因为我每次接过酒时都觉得他的手在微微的抖动。在我积累起来的印象里,每个卖部柜台后面的面孔不是老奶奶就是老爷爷,或许是因为在家里,年轻力壮的都忙着种地或打工养家糊口,而把这些看来不必劳心费神的活计交给老人们,也算是老有所养了吧。
接过酒和找回的零钱,我先把两毛钱单放在一个口袋里,再小心地迈下台阶,抱着酒,心里乐开花地飞回去。家里,母亲已为我盛好饭,父亲也摆上空酒杯,一同等候我。然后我们全家一起吃晚饭。
……十八、九年后的今天,我坐在我大学学校的图书馆里,忆起这些童年旧事,心温暖得想要融化。我应该庆幸,光阴并没有带走我的记忆,那些旧得发黄的往事,在今天浮现,却显得弥足珍贵。
如今,父亲已年届五十,不经意间爬到他脸上的皱纹和偷偷占据他额头的白发使他看起来略微的苍老。身体状况每况日下使他早已不能再喝酒,而胡家卖部也在很多年前因为村子里人的赊帐而停办了。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会不会偶尔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会不会想起一瓶叫做“老龙口”的酒和每天为他买酒的我……
后记:时间可以磨平一切棱角,可以吞噬青春、健康,可以带走昨天、今天甚至明天。可是,留下来的最珍贵的记忆,她是无法抹掉的。我带着回忆对着现在的时光猖狂地笑,忽然涌出泪来,模糊中仿佛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唱着清脆的歌,抱着一瓶叫做“老龙口”的酒,在狭长的巷子里奔跑,她的鲜艳的红领巾在缝隙中的夕阳下飞舞,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