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碎片
相约去一个地方,解下心灵的枷锁,无拘无束,找回真实的自己。纯粹的自由,并非遥不可及。旅途相伴,挥手告别昨日痛苦的时光。
我是初禾,来自有着漫长严寒的北方。
2008年的冬天,和悠悠在束河暂住。
我们在西藏路的酒吧相识,那是她和相处了八年的男朋友分手的第七天凌晨。她轻晃着指间的日本香烟,告诉我“7”是她的命数。“命数”,一个催人枯萎的词汇,只有被命运逼到死角的人,才会想起它。而悠悠已经枯萎了八年。生命被一个生不带来死不做伴的男人禁锢,早已失去了自由。
我们坐在清晨十字路口的马路边,看一辆辆高级跑车呼啸而过。悠悠不住地抽泣。“初禾,这是七天以来我第一次流泪。我的泪水就像被坝头围堵住的洪,你若无其事的倾听,让它们终于挣脱了束缚!”她把头靠在我的双膝之间,我轻轻拨弄着她枯燥而凌乱的长发。一阵阵婴儿般的乳香侵入了我的鼻腔。
而这正是我们旅途的开始吧!因为她的体香,让我总能想到新生的婴儿,手舞足蹈地哇哇大叫,可肢体是那样一触即碎。又有多少少女,像悠悠这样,有着未经世事的张狂与黑色的叛逆,骨子里却注满了婴儿般清新的灵魂。
就是那天清晨,悠悠把两张皱巴巴的长途大巴票硬塞到我的手中。“初禾,我们去束河吧,就算是了我一个心愿。我和他说好一起去束河,于是提前两星期定好了车票。昨天取回来,却让我揉成了这样。去束河吧,初禾,帮我了结一段痛苦的时光。”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们拿着简单的行李往车站走。悠悠的腿很长,那一天她穿了平底的草编的凉鞋。“这是他买的,一人一双。说好了去云南的时候一起穿的。以前算是信物,现在只是一双鞋,一副沉重到让我举步维艰的湿漉漉的枷锁。”
穿过潮湿而狭窄的过道,夹杂着汗水与劣质香烟的气味儿一个劲儿地往我的毛孔里钻。悠悠在最后一排的上铺躺下,将草鞋脱下来系在一旁的把手上。夜晚的大巴开地飞快,我在发动机有规律的轰鸣声中睡去。晚上从梦中惊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我们置身于茫茫的草甸之中。悠悠已经起来,盘坐在床边吃干硬的面包。“初禾快起来,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然后我们转车去束河,估计中午应该能找地方住下!”这是我第一次坐长途大巴,身体的不适,胃中的翻江倒海,已经干裂的头痛。我从包里拿出饼干,硬生生往喉咙里塞。悠悠就像是一个新的生命体,一夜之间充满了活力。她不停地说话,时而自言自语。我紧闭着双眼,头痛更加剧烈。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民工们把沉重的行李往车下运。我打开窗户,旅途所有的劳累与不适翻涌而出。悠悠一边啃着饼干,一边拍着我的背“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啊!坐个大巴能坐成这样!”
我们在中午一点住进了旅馆。空气中滚滚的热浪令人窒息。悠悠光着脚丫在床上蹦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决定去镇上走走。下午的热风已不那么令人烦躁。游人很多,女人们大多数穿着民族风的棉布长裙,绣了花的草鞋,手腕上碰撞着大串的各式各样的手镯。“我们买了冰凉的绿豆沙,在一处阴凉下小坐,我看着悠悠,问道“为什么决定来束河?”悠悠想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道路左边。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描述,因为用语言表达会很俗气。你看,就像是那个女子,长的并不美丽,可依然头插鲜花,用最亮丽的颜色装点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在束河,永远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这里远离虚荣,能更接近自己的心灵。而我喜欢这样纯粹的自由,我们的爱需要不畏束缚。
整个下午我们一直行走,沿着青石的道路,双脚踏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途经一个老银铺,有人很少,我们走了进去。一位六旬老人正襟而坐,“姑娘,也是来旅游的吧?我这儿是老铺子,首饰的样式都不时髦,城市来的姑娘都看不上眼。你们随便看看啊!”悠悠买了一副银手镯,有古老的龙凤的图案。“初禾,一人一个。感谢你在这段旅途与我作伴。”
直到傍晚,天边有大片的红云燃烧。我们来到一家外地人开的小酒吧,有着舒缓的音乐和零星的鼓点。我们点了农家自己酿的米酒,味道甘醇,后劲很大。我们待到很晚,打烊的时候悠悠还是闹着不回家。我勉强扶着她回旅馆。
旅途,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