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
棉,是普通的。从播种到出苗,从出苗到成长,从成长到开花,从开花到结桃,再从结桃到吐絮,就这样完成了。他与小麦、水稻,包谷、大豆一样,从土地上生,从土地上长,再从土地上收,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简单,没有什么新奇与异样。但是,它却在短暂一生过后,把温暖留给了人类,所以它不是普通的。问好,作者!
很多时日里,内地的朋友常常问我在兵团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他们说,我在兵团的农场工作。紧接着,他们会问,农场是做什么的,我并如实回答。再接着就是问我们农场主要种植什么作物,我并说我们塔里木这片土地上主要以植棉为主。
一说起种植棉花,他们并更来劲了。他们对棉花是新奇的,很多内地人无论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他们虽然在用棉制品,然而,那棉花长啥样,怎么来的,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
小时候,在内地,说起新疆的棉花,我也认为那棉花是长在树上的。因为没有直观的概念,所以凭空想像都是很怪异的,还有的人认为是长在某些藤蔓上的,只要想像得到,怎么想都行。然而,事实并非是人们所想像的那样。
一次同学网聊,说起棉花来,同学叫我拍上些棉花的照片给他们,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天天在用的棉制品是长在什么样的树上的。同学的委托,让我觉得有必要拍一些棉花的照片发给他们,让他们有所了解和直观的认知。但是,我不知该怎么去给他们发这些照片,给他们发棉苗照片吧,不妥。发结满棉桃的植株吧,也不妥。
怎么办呢?事实上。
初春的棉田,棉花刚一播种,拍下的往往是大地上铺得平展的一行行地膜,地膜上一条条种行,均匀地散布在上面,象一条条机场跑道,笔直笔直的,也好似高速路上整齐的黄白线,分成条条的车道般,这便成了棉田最初的画面。
当棉苗显行的时候,再次拍下来时,曾经的条条种带上,显现在画面里是一行行出土的棉苗,齐刷刷的,这时你再看时,就如内地高速路上人们栽植的风景树一样,把每一条道给分割开来,严然如空中鸟瞰大地,似绿树掩映着笔直的高速路,只能看到条条白线,与那场景同样壮观。近看,棉苗顶着两片展平的子叶,像雕塑家们所作的意境画那样,给人以无限遐想。
然而,无论你怎么去想,现实中的棉苗不过只是一粒种子,出土后就如刚发出的豆芽一样,过上半天那子叶也就展平了。
临近六月,棉苗沐浴在阳光之下,横看成片,绿油油的泛着翠绿,好生养眼。棉田从这时起,一直到下霜前,棉田随着棉苗的一天天长大,明晃晃的地膜并被那绿一点点浸润,以至于整个棉田就变成了绿的海洋,青的世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步入七月时,满地的黄花并挂上了枝头。这时的棉田尤其别致,黄花、红花掩映在绿叶之下,如点点繁星洒落大地,点缀着深绿的原野。
棉田黄花开放的时节,虽说没有油菜花开得那么烂漫,然而,油菜花怎么也没有棉苗开黄花那么久长,更没有棉花开花时节那么斑斓,早起时还含着苞儿,看着那花,就在你的眼前,不过一两个时辰,恍然眨眼功夫,并是黄花满田,总觉得他们是看着你怒放的。到了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那花仿佛变了颜色,正午还满田的黄花,到了这时已然面带粉色了,多了少女的妩媚来。一夜之后,前一天的满田黄花,到了这时,一色的紫红,如绿屏上洒下点点紫绢。绿的叶、黄的蕾、紫的冠,层层叠叠,好生壮美。这样的景致要持续到八月上旬,这样的季节常常是农场最美的。没有造作,没有假像,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别致,常常让人流连。
八月下旬,棉田的黄花散尽,这时棉田里满是棉桃,早结的青皮上留下点点油腺,显得充实而饱满。初生的,如蓝宝石,晶莹光润,没有一点瘕疵,压上枝头,沉甸甸的,显得十分的厚重。
九月中旬,棉田并到了收获的季节。
这时,人们所见到的,才是人们常说的真正的棉花,也就是人们能使用的棉絮或是棉绒。棉桃到了这时,已经成熟了,成熟的棉桃发黄,从基部开裂,随后一点点张开露出棉桃里的棉絮来,随着水分的散失,那棉瓣并渐渐的蓬松,直至全暴露于铃壳之上,如万缕银丝,似绒绒瑞雪,白得刺眼,纯得洁净。到了这时,你总也不明白,黑色的土地,绿色的青苗,偏偏长到最后,却能收获到洁白的籽棉?
严霜过后,棉叶枯零,满枝的棉桃,仿佛一夜间全部爆裂。这时的棉田并成了白的海洋,白絮覆盖了大地,如茫茫雪原,让你分不清孰是孰非。每每这时,常常让人忘却了那是棉田。
曾以为棉花是树,然而,当你见到他还没有长成树时,奉献给人以保暖的棉絮之后,并结束了他那有限的一生。
人们常常问起我,棉花是怎么来的,在我的生活中,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视线里,他就是这样从播种到出苗,从出苗到成长,从成长到开花,从开花到结桃,再从结桃到吐絮,就这样完成了。他与小麦、水稻,包谷、大豆一样,从土地上生,从土地上长,再从土地上收,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简单,没有什么新奇与异样。
同比于人,尚且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