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冈两日随记

一

蹲在田埂上，和一个小屁孩。脚真酸。

今天起得好早，六点半都没到。慢条斯理地洗洗刷刷、东摆西弄，道道一个劲儿地催着赶快赶快。

几天来一直下雨。地上的泥泞和草叶上的挂珠可以想见。勿庸讳言，这里的水泥路还是比家里少点。从进村的那小心翼翼的神态就知道，这是个资产阶级。

狗屁资产阶级！

重新来到进村的那条路，一截泥，一截水泥。清晨，微冷，太阳都还没起床。一路上在惦着衣服脏了怎么办。脚上蹬着的安踏已经糊上一层泥了，虽然很小心。颇不自在。

奶奶叮嘱道道：“别让他下田啊！”于是我似乎被赦免了。改蹲。对，蹲监狱那个“蹲”。

我已经离土地遥远了！虽然我知道这片大地是哺育我的母亲，我却没想着要亲近她一下。

高加林？呵呵，混蛋，我也姓高。

我本中国工农的儿子，却养成了资产阶级的心态，这多少让我惆怅。

二

爬云山。

在山中某处俯瞰山下，近处是矮山，葱笼的树木；再远些是一片土黄，中间散布了一些白点。

我以为土黄的是一滩淤泥，我说哪来的河流塑造了这一滩淤泥平原，实在大煞风景。道道告诉我，那是一片稻田，都黄了，白的是房子，白房子。

我再定睛凝望那一片土地，觉得确实与环境不那么搭调，一片泥黄和散乱的房子，怎么看都没有欣欣向荣的意味。倒是远处云山雾罩的景象给它们打了圆场，整体效果方觉好了些。不过那片黄和白却吸引了我的眼光。我能想象此时也许有个爷爷隐藏在那片泥黄里挥汗如雨，小房子里也许两个妇女在灶边说着悄悄话，也许有个泼妇在巷子里破口大骂。

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呵呵。“四面云山都入眼，万家忧乐总关心。”

这天我在山上呆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