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五月已经接近尾声，我的日子依旧在单调的忙碌中渡过。这种日子过成了习惯，习惯到自然。忙碌得有些空虚的时候，我贪恋上ＥＳＳＥ。那淡淡的薄荷香，成为我不可替代的寄托。我将工作的烦恼，生活的失意，情感的失落，全部溶解在那飘散的轻烟里。我知道这样的习惯不够好，却始终无法改掉。偶尔，我会选择一些液体来缓解我的烦闷。每每那些液体从嘴里缓缓流入胃肠，心里的苦闷就随之渐渐流失。我喜欢那种感觉，那是我除却文字以外，唯一可以找到的出口。

我时常对生活持怀疑态度。怀疑幸福不够真实，怀疑活得不够踏实，怀疑感情不够忠实。我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怀疑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值得怀疑的痕迹。嘲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疑，没有原由地想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来摧毁美好的一切。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怕，却不愿意改变任何想法。我越来越不了解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我渴望什么，向往什么样的生活，期待怎样的日子，我真的没有明确过。我问自己，这是不是我想要的人生？答案是茫然。

生活带给我太多不真实的感觉。触手可及的幸福，有些飘渺。我已经失去了追求的勇气，丧失了斗志。关于生活，我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我真的不够淡然，如果能够在尘世里用漠然的态度淡然的生活，是不是会有意外的收获？是否完全抽离，我就能够得到解脱？我用这样那样的问题，将自己一次一次问得哑口无言。自己永远无法给予的答案，要从哪里能够得到解答？面对这样的自己，突然无语。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伴着轻柔的音乐，在键盘上敲打出的字符完全没有节奏感。我将所有的思绪，想方设法地拼接完全。不经意体味到一种满足感。在蛙声四起的夜，带着微亮光芒的莹火虫四处飞舞。手里端着香醇的美酒，让那些带着欢快音符的液体流淌在寂寞的肠胃里，世界便在瞬间变得美妙起来。城市的喧嚣已经散尽，三三两两的夜归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将夜的孤单拉得老长。夜，终究要过去。

翻阅日历，被圈起的日子就在明天，那是妈妈的生日。早早地买好生日礼物，快递过去。一份礼物里，写满了内疚。我从来没有好好地陪妈妈过一个生日，从儿时到现在。我怅然地想，那些被我遗失的日子，能否幸运地被我寻回？我对父母有着太多的亏欠，却始终没有说出过半句抱歉。我缺乏认错的勇气，这是我无法改变的怯懦。对着视频里妈妈洋溢着的笑脸，我将笑容放到最大极限，让泪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空洞地对妈妈说声“生日快乐”，会不会让妈妈有幸福感溢满？我无法确定。

突然回想起小时候，每年妈妈生日的时候，外婆从十几里外的家里赶来为妈妈过生日的场景。那时候的我们，无法理解年迈的外婆从门前高大的洋槐树上，摘下新鲜的花朵，和着鸡蛋面粉，炸成的一个个面卷里包含了多少的爱。妈妈喜欢洋槐花的味道，这是后来我从外婆那里知道。我不知道妈妈喜欢洋槐花的原因，只知道，在洋槐花盛开的季节，那满树的芳香，沁人肺腑。而妈妈，常在这时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远方。

那样的画面，如今尽成回忆。我已经多年不曾看到开花的洋槐树，也多年未曾吃到过槐花做成的面卷。唯有在洋槐盛开的季节，想念门前开放的一树树的洋槐花，那些高大的树枝上，从刺丛里开出的一串串细小的花朵，或许就在你一不经意间，或许是在一场雨后，或许在你无意的注视间，奋力绽放。和着云朵开出的耀眼的花，开得灿烂而壮丽，满枝桠的雪花，满树的繁华。还有多年前站在屋前用长竹竿挑花的老外婆和我日渐老去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