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奔腾的河流
人生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虽然先祖的遗骸不在,然他们的精神永存,想起荻勖堂堂训,我的心灵一次次经受洗涤;问候作者!
听风听雨中,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近2个月了。多年来,我好想在清明节为五位逝去多年的先祖们写点什么,可是每坐屏前总是为自已的懒惰寻找到了注解,因此心中的思绪值到今天才缓缓地流淌而出。
山青水则秀,水清鱼读月,山静鸟谈天,心静思则香,于是我又再次翻开了一段荻勖堂家史,凝望着那一帧帧泛黄的像片,渐渐地,一缕缕怀念的炊烟又从我心海的灶台里袅袅娜娜地升腾而来。清明不就是一个亲情朝圣的节日么?全国放假三天,不就是要让我们在清明这个节日里,清理一下烦乱的思路,清醒一下迷惑的思想,清退一些不该有的思绪,明白人生奋斗的目标,明白生命的珍贵,明白人生的意义么?
可是,今年的清明我没有回家乡祭祀长眠于家乡杨文贵东侧泥家冲的高祖父杨观圭、高祖母姚夫人、林夫人、高叔祖父杨观琮、曾祖母敖夫人五位先人。因为,他们的墓园早已在40多年前的文化大革命中全部被毁了。当时墓园白骨遍地,惨绝人寰,目不忍睹,众人无不惋惜,可是在那个连生存都有危险的年代,如果没有血亲关系谁又会去多管闲事呢?墓园改成了农田,只种了数年,后因墓园里的碎石经常刺伤劳作者的脚掌,于是不久之后农田又被荒芜了,只有丛生的荻花碧草连天,在轻风中摇曳,在细雨中诉说着他们的衷肠……
曾记起,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黑夜,住在杨文贵上屋组的杨成波表叔突然摸进了我的家门,低声地与我的父母亲谈论着一个好象十分烦恼的问题,当时的我尚不懂事,但从他们谈话的语气和语调中我感到了一件不平常的事件已经发生了。原来,由于湖南地区初春低温阴雨连绵,早稻种子不能及时发芽生长,因此农业管理部门就要求每个村组要修建一座人工加热的育秧室,以便促进秧苗的生长,这项措施无疑是深得人心,有益于生产的,但当时的社会现状是大多数人食不果腹、衣仅能蔽体,不仅物质极其匮乏,更可怕的是文革的浩劫已将人的精神家园毁成了沙漠,那时曾经感动你的已不再感动你了,曾经忧伤你的不再忧伤你了,甚至曾经让你愤怒的也不再愤怒你了。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杨文贵上屋组的组长杨九斤就想到了利用坟墓的墓砖来砌育秧温室,于是在没有任何协商的情况之下,就偷偷地向在日本的炮火中都没有受伤的五人墓地毫无人性地掘挖了……他们掘得了墓中的陪葬品,掘得了大量的墓砖、墓碑,掘出了灵魂已升入天堂的五人白骨,同时却埋葬了他们自已的灵魂!获得了终生的不安和愧疚。
就在掘挖的第二天清晨,我的父亲和叔叔来到了现场,目睹白骨满地,砖碑纵横,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只能在心中愤怒地燃烧!因是地主阶级的墓园,又是地主家庭的后代,在那个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年代,你除了忍气吞声又还能做什么?因此,只能跪求停止惨绝人寰的毁坟行为,但毫无作用,于是他们就只能忍痛和泪将先辈们的白骨收在集一起,泪水不断滴在先人冰凉的白骨上,一点一滴地温暖了先辈们的灵魂,他们在生是一家,此时的白骨又无法分清彼此,因此就将他们合葬于乱石之下。而且当时因父亲悲愤填膺,曾提过一些人性化的要求,后来还召开了专题批斗大会。人死百年,远在天堂的灵魂还不能安宁,这在没有尊严的年代,不知是时代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回首往事,心底无限的悲鸣也只能随着一缕缕祭祀的青烟飘入天堂,我们活着的后人也就只能用自已的人品去诠释“即使身处贫贱,亦应勤奋向上”的荻勖堂堂训精神了。
人生是一条河,有的奔腾咆哮,有的涓涓细流;有的清澈见底,有的汾浊污流;有的深厚宽广,有的肤浅断流……趟过人生的生命之河,流入后人的就是一条条思想的精神之河。先辈们的生命之河虽然已经干涸,但他们的精神之河却在我们的血脉中无限地奔腾,伫立在他们的精神河边,我的心灵一次次被洗涤,灵魂在无限地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