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文章以“药味”为线索,写爷爷,写“我”的心情和感受。爷爷的屋子,药水味很浓,爷爷让“我”出去,但“我”却感到了药水味的香;“我”一直陪着爷爷,直到爷爷的盐水液没有了,直到爷爷累了。“我”把买的收音机给爷爷,叮嘱爷爷一定要等到“我”考大学……句句深情,句句泪,句句都是爱的汁液。
我闻到了淡淡的味道,淡淡的香
——题记
当我再走进那屋的时候,爷爷已生病有些时日了。那一天,两个月未回家的我,终于在五一长假得空,拖着大箱换季的衣服以及那省吃俭用为爷爷买的收音机。记忆中,爷爷的手中总是拿着那黑色的旧版的收音机,他爱听戏,尤其是那一段李自成。
整个东屋都是苦涩的药水味,浓且烈,那是一种惹人落泪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有些痒,有些酸爱……
爷爷就那么躺在那,静静的。看见我回来,硬生生地挤出些残破的微笑,却是发自内心,我瞧见了他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慈爱。他费力地将身子向上挪了挪,“姐儿,回来了爱……”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家,他总是“姐儿”“姐儿”地叫我,但那天的叫唤却出奇地暖,暖到眼睛里,催出微烫的泪。
记得那天,自己一直是挂着笑的。即便是红了眼睛,哽了声音。也一直微笑着,对爷爷微笑。握起爷爷打着吊滴的手,很大却很软,满手都是起皱的松松垮垮的皮。
“出去吧!这屋药味重,你受不了的!”爷爷总是这样,一味地为我想着,但我分明瞧见了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不知为何,一直讨厌药水味道的自己,那一天,却觉着,满屋的药味竟有些香,淡淡的隐藏起来的暖。“不,我陪你坐会!”就坐在那木床边上,握着他的手跟他唠着嗑,打小时候讲起,从那个牙牙学语的自己说起,从那个背着我下地的爷爷说起爱……直到那缓缓下滴的药水淌尽,直到爷爷的脸上出现了劳累。
当我拿出那白色的收音机时,爷爷的眼眶有些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接过收音机,抚了又抚。“爷爷,以后就别用那黑色的了,都旧了。”我微笑着,心里却因为他的神态,悄悄地落下泪来。“姐儿,何苦呢?那黑色的,还能用爱……而我也用不了多久了爱……咳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答的话,只知道那一刻满屋的药水味道,更加浓烈。
走时,望着爷爷,只说一句,爷爷不停地点头应着“哎哎”……我慌忙地逃了出去,再控制不住摇摇欲坠的眼泪,关上东屋门的一刹那,我咬着唇,任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你说过的,要看我考大学的。”走时,鼓起勇气讲的话,仅这一句话,竟也惹下爷爷的泪来,我知道,知道他的害怕……老早以前,早到趴在爷爷背上的自己,早到吆喝牛耕的爷爷。他就不停地讲着:“将来,一定要上大学,爷爷想着大姐儿上大学。”
东屋外的空气,嗅不出任何味道,没有那透着淡淡爱的药香,可我的脑子里装着的依旧是爷爷那苍白的头发,那慈爱的眼神,那微紫的嘴唇,鼻腔里也装了一下子的药水味道——爷爷的味道。
我闻到了那暗暗藏起的淡淡香味,那一直在身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