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

爱少得可怜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5-26 10:21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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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爱如山,父亲赋予子女的爱,不像母亲那样温情。他们大都会把那深深地爱埋藏在心里,不善于表达在言辞中。因为,他们肩负着家庭的重担,肩负着给子女做好榜样的责任,严父,才会出优秀的孩子。当我们长大成人,回头看看父亲所做的一切,才发现是那么地用心良苦,才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们默默地付出。问候作者,夏安!

写给我的父亲。这是我继小学毕业后,第二次用文字来描述父亲的形象,可以说是一次偶然或者也是一次必然。关于写父亲的散文,自朱自清先生的《背影》后,再没有人能超越。而我的《领带》,不同的写法,但满含深情,献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

——序

其实,我一直不曾离开父亲,直到10岁那年。迫于生计,父亲和母亲在亲戚的介绍下离家去了大城市。而我跟弟弟就自然交到了祖父祖母手里。

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一直不是一个伟大的形象,不像电视剧电影里的那些父亲,也不像小朋友们作文里的父亲。我从小就怕父亲一人,他的眼睛就是最严厉的惩罚工具,做错事情,他会骂或者打。所以我一般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母亲说,我很怕跟父亲讲话,没有太多的交流。

这些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了——直到上了大学,离开家乡几千里,离开父亲几千里后,我和父亲的心才实实在在地拉近了。我喜欢和父亲聊天,谈天说地,我喜欢告诉他那些他没见过的东西,喜欢跟他说我在外面的一切经历,甚至是我的感情或者心事。

他说他胃痛,不能进食,我急了,不顾其他人反对,一个人跑去他所在的城市去看他,但是我很没用,我去看他变成了他照顾我,还得去菜市场买我最喜欢吃的鸡翅膀。

因为他所在的是大城市,所以我去那里找工作,穿西装、打领带。我的领带打得非常差,每次都会叫父亲帮我重新打一次,他也每次很认真地帮我。我,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的脸——他的眼角爬满了皱纹,眼睛却依然炯炯,又粗又浓的眉毛和宽阔的额头明显地告诉我,这个男人——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好看的一个小伙儿,是我,是我们,让他坚决的扛起责任,负重前行。我开始比他高,比他有文化,比他有本事,他的背慢慢弯曲,一头黑发中也慢慢多出了几根白发。他是在慢慢老去吗?还是他对他的责任越来越吃力?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斜靠着,眯着眼看着我们,喃喃道:“我的大儿子越来越像他爸了。”这时我总觉得又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我终于长大成人了,害怕的是从此父亲不能再为我做什么了,父亲真的老了。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尽了一生的责任,作为他自己,我想,总会有些许遗憾吧。

我学习一直很好,所以有时候看不起父亲,或者更多的埋怨他,觉得他没文化,没有为我们创造一个好的家庭环境。祖父只有三个孩子,父亲有两个姐姐,只送他一个人读书,可惜他从来没有好好读书,跟别人一起逃课一起在铁路上玩,祖父也经常用棍子打他,但是没用,他确确实实没能好好上学,这也成了他后来最遗憾的一件事。

但他的确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他让我们家告别了破瓦房,住进了楼房,现在楼房也被拆了,很快大家就要搬进公寓里了。父亲很舍不得那栋现在看来非常老的楼房,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跟母亲用一滴一滴汗水打拼来的,这栋楼集中了一家六口大部分的酸甜苦辣。

人们常常用“山”来形容父爱,因为山沉默并且沉重。是的,父亲对我的爱就是沉默并且沉重的。他总是羞于表达,但他从未停止过爱;他总是说“你自己看着办”,但他又会不停地打电话;他总是希望能有多点时间陪我聊天,但他不得不去挥洒汗水。几年前,我如愿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即将离家,即将离开父亲,即将过一个人的生活。他挑起两床被子,毅然送我到我们心驰神往的大学校园。他不可能陪我读书,但他对我第一次离家很是不放心。告完别,我没有送他下楼,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但我没哭,因为长大了、坚强了。他却跑了回来,又告了一次别,这次他真的离开了,而我,无法抑制地,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我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爱原来如此特别。

他沾满灰尘的围裙和皮鞋与我光鲜的西装、皮鞋格格不入,但他染满灰尘的头发和眉毛让我内心更加坚强,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戴着父亲的领带,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伙子独自离家,去往大城市追寻梦想的情形。我跟父亲是真的如此相像!所不同的是,这条深红色的领带上,多了多少时间的尘埃,多了多少爱的结晶!

2011年5月9日于狮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