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父亲对待母亲

打儿时起，我就很奇怪，为什么我父亲文化不高？为什么文化相对不错的母亲会看上父亲？为什么父亲比母亲大十几岁？不是两个人的结合，都是两人的年龄差巨最多也在十岁以内么；这样两人才不会有代沟，比较好相处么！电视剧上不是都这样演的么？难道紧紧是因为母亲的身体么？

长大了一点，我从邻居老人那里知道了。在我父亲十几岁的时候那时还是文革时期，农村还实行集体所有制。我爷爷的孩子多，家里的粮食总是不够吃。所以十几岁的父亲跟小爹就开始在队里干活。在一次出工中由于天快黑了，父亲跟小爹还在地里耕田，就在他们打算收工的时候发现地田还有几个被落下的红薯，由于一时的“贪”念。父亲跟小爹把那几个并不算大的红薯包在衣服，里偷偷地带回了家。没想第二天一早就被队里发现了，从次我爷爷一家被扣上了偷窃的罪名！父亲跟小爹开始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同年龄的人干同样的活可以有五分的工，他们只有三分；同龄人队里安排他们去学手艺，本来也应该有名额的他们永远没有，也不会有。最终父亲受不了那不等的待遇离家出走，在亲戚的帮助下他去了新疆，在一个国有钢铁厂里谋了一份炊事员的工作。从次他便春节才回家去看爷爷奶奶。

在我父亲二十来岁时曾有经人介绍一个姑娘，就在隔年父亲回家准备结婚时，由于各种原因他们没能在一起。从次父亲便不在关心他的个人问题了，一晃就是几年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在父亲三十四岁时终于在我爷爷奶奶的威逼之下，经人介绍父亲跟小他十几岁的母亲相亲。听说他们一见如故，二十天内就闪电完婚。只是关于父亲的真实年龄，母亲妈是婚后才知道了。用母亲打趣的话说：那时生米已煮成熟饭后悔也没用了！当然知情的人会知道其实母亲是看中父亲为人老实，还有在80年代中期每月固定的一份工资；还可以跟父亲爸一起走出大山；还有她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只有父亲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会闲她，还会好好照顾她。

就这样婚后母亲跟父亲一起去了新疆。父亲在新疆的事，我也是快二十岁的时候才听父亲说起：去那不久母亲便怀了我！而父亲的工作厂里也让他打申请转正（意思是转为国有企业的正式员工，享有一切应有的福利，还给他分了宿舍。可这之前的十多年他一直是非正式员工。）但是刚去那里的母亲，在父亲去上班时候一个人在家很无聊，那时还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话；刚开始父亲也安慰母亲，说等我出生了在给她看能不能找份事做；为此父亲还批发了一些小零食让她摆在家门口卖；但是母亲最终还是没能忍受新疆的恶烈气候和环境（听父亲说在那里夏天热，夏天的风吹在脸上都是烫的；冬天冷，冬天每天早上起床后想出门都得拿榔头把门上的冰敲碎才能开门。）母亲在怀着我九个多月时，给父亲留下一张字条说：我回老家了！下班看到字条的父亲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随便抓了两件衣服就赶往火车站。买了母亲之后的一趟火车急冲冲地往老家赶。天公不做美，父亲乘坐的火车路上遇到问题延迟两天才到家。不知道母亲周车劳累所至，还是已到预产期，就在父亲到家的当天晚上我出生了。父亲担心爷爷奶奶年老照顾不好我和母亲，便就在家照顾起了月子。满月后又接近年关，父亲就想那就等到春节后在去新疆吧！可是当时他万万想不到等他两个月之后回到新疆时，领导给他送来了辞退通知，理由是无故旷工达60多天。就样因为我和母亲，父亲丢掉了那个年代人们所谓的“金饭碗”。从此便回四川做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农民。刚知道此事的时候我为父亲感到遗憾和不值，觉得父亲应该责怪我和妈妈的。可是从我出生到现在父亲不但很少说起这事，根本丝毫没有埋怨我和母亲的意思。

儿时太小不了解大人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慢慢长大了我发现：父亲永远是我们家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在家的时间最少，做家务和农活的次数最多；休息的时间几乎没有，在地里的时间最长的那个人。

我不清楚是因为父母的年龄差距，还是什么原因，父亲对母亲我总觉得太好了。好到有些时候我都不能接受！一定没有人会相信或愿意相信一个男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所赚的钱，分文不留的全部交给老婆；为此事外公还曾经笑父亲，说他出门喝茶的钱有时都不会有；大一点时我和弟弟也多次责怪母亲，也跟父亲说出门带点钱；可父亲总是同样一句话回答我们所有人：“一个男人出门又不会有什么必须要买的！我身上烟又有！我带钱干什么？就算有什么需要我还能找不到钱？”其实我现在才明白他是想给母亲足够的安全感。

在我的记忆里每天早晨，大多数时候都是父亲起来为我们准备早饭。一般他早上五点多六点就会起床做早饭，和给家畜准备吃得，把牛赶到山上去，饭后大多数也是父亲进厨房收拾碗筷。农忙也不会例外。母亲身体不好可是你从来都不会跟她计较谁干得多与少，反而要是农忙，母亲要是累了父亲总是说让她回家休息。早上总是饭都上桌才叫母亲起床。现在我们都大了工作了，但是我却发现你并没有比以前少干一些，反而是越干越多。但是母亲，你却说她身体不好（其实母亲也只是发病的那几个小时或者一天人不舒服，除此以外就是个正常人），父亲能做完的，都不会主动叫母亲去做。

那时候家里不富裕，父亲肩上担着两个带着多年支气管炎的老人、两个一天天长大的孩子、还有一个365天都要吃药的老婆。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每逢过年过节。父亲总是跟母亲说：爸妈就算了，他们年纪大了也不出门，你跟两孩子去街上看一下有合适的衣服，你们娘三一人买一套吧！

母亲的病－癫痫症。这些年母亲周围的病友都相继去世，或者越发严重。只有母亲这么多年都还健在，发病的次数也有相对减少的趋势。当年外公不闲你年纪大，就是因为母亲有这病。这二十几年来，父亲只要听说什么可以治这病，就千方百计去办。尽管屡试无效，父亲却说治了治不好，你没有怨言，至少你给她治了；不去治，可能一辈子会后悔说不定就能治好呢？

母亲的病说来作女儿的有些惭愧，不能帮助她就算了。小时候她发病的时候我还能在她身旁，可是现在？在这刚过去的十来年她发病的时候我却都不知道了。就在去年，我回家的时候那天晚上跟母亲睡，大半夜晚上两三点母亲发病了。很长时间没见的原故，突然间我吓得手脚无措。大叫“爸”“你啥事？”父亲敏捷地回答。“妈发病了！”接着我就听见父亲轻快的开门声，一个箭步冲到我们床前；一把抱起了母亲（妈妈身体一直很好，所以最少也有120斤。）看着父亲那样嫌熟的动作，我不经有些心酸。发病时母亲的身体强硬我拉都拉不动，可是父亲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却可以那么轻松的抱起她。接着我看着小时候经常见到的状况：那时母亲发病过后都会有短暂的意识模糊，就连我和弟她在那刚开始的几分钟内她都不认识，眼神就像一个孩子望着陌生人充满了怀疑和排斥。可是这次我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了，只见母亲不停地扳着父亲的手指，用力之大的让父亲有些无法忍受了“唉哟！你把我扳痛了。”听见父亲的叫声母亲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还是像了孩子望着陌生人一样望着我和父亲。

后来父亲有些无奈地跟我说：虽然这些年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你妈的病发的也少了一些，但是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也可能是每次发病都会给你妈大脑带来一些伤害。所以她发病的过后意识不清的时间比以前要长一些了，以前几分钟就清醒了，现在要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了；以前意识不清时她就扯我的衣角，现在她开始扳手指头或者掐手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才会好？是不是要这样过一辈子？

所以在这里我想告诉母亲，虽然你有可能永远不会见到这些文字。但是：母亲有些事也许你从来没有发现，可是知情的人都看在眼里；就连现在很多邻居都说母亲你有福气，你有一个很好老公。然而在我眼里，虽然父亲这些年一直没能给锦衣玉食的生活，以后也给不了；但是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给了你他能给你的所有，并且一直在努力让你活得更好。母亲你拥有了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好男人，这个男人对你：只要你要！只要他有！他便会毫不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