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楼
坐落在半山腰的乡村小楼,麦田、稻田、菜地等原生态的景色一览无余,在匆忙之余流连于此,心也变得沉静;问候作者!
这是一栋砖木结构瓦顶的二层小楼,位于低低缓缓的半山腰。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可以走到城里,走到人声鼎沸、热闹喧哗的地方。
楼下是一大块平坦的开阔地面,我把它称作院子,虽然没有院墙。院子里固定着一张石头圆桌和一圈方形石凳,旁边是一丛茂密的竹林。闲暇时,可以坐在桌边喝茶、聊天。天气较热时,就坐在桌边纳凉。在月亮初升的晚上,坐在桌边石凳上,看月亮慢慢爬上树梢,听晚风轻吹竹林时如雨的沙沙声。
楼前有一片长势正旺的麦田。麦子大概一本书立起来那么高,绿油油、嫩生生的,十分惹人喜爱。一阵微风吹来,陶气的麦苗像被挠痒痒似的,直乐得前俯后合。于是,整个麦田里的麦子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道道绿色的麦浪。麦田的边上,是十几棵高高矮矮的果树。高大的是核桃,低矮的是桑树,还有桔子、李子、梨、柚子等。
从麦田走下去,是一块块水汪汪的稻田,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留下一些光秃秃的麦茬。稻田里蓄满了水,为下一茬水稻做着准备。一群群洁白的鸭子浮在稻田里,时而游动,时而把头埋进水里捉食小虫、田螺等美食。鸭子们嘎嘎嘎地呼唤着彼此,相互招呼着从这块稻田走向那块稻田,把所有的稻田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使那些害虫们无处藏匿。与鸭子们争食美食的,是一群骄傲的白鹭。白鹭不像鸭子那样,把洁白的身子整日泡在浑浊的田里。它们总是在稻田上方飞翔,或者憩在稻田边的树上,仔细侦察着虫子们的动向,发现目标后,才会翩然落入水中,优雅地捉食。如果发现的虫子不止一只,它们就会高傲地迈着修长的美腿,把虫子们一只只依次消灭。
稻田下方即山脚下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清的,河底是一些色彩明艳、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天长日久河水的打磨,那些石子的棱角早已变得圆滑,抓一把在手里,湿漉漉、滑溜溜的,如同琵琶女手指尖上的高山流水。河水里可以看到小鱼在游动、觅食,恰到好处地,为略显迟缓的小河增添了一些生机和活力。而真正使小河生机勃勃的,是河边柏树上那些不知名的鸟。它们整天叽叽喳喳地叫着,扑楞楞地飞着,一会儿觅食,一会儿栖息玩耍,一会儿又成群结队地蹲在小河边上饮水。
小楼的两边是一些大大小小的菜地,一块连着一块。菜地里有大白菜、卷心菜、萝卜、油菜、菠菜等常见的和一些不知名的蔬菜。菜比麦苗明显高大粗壮,长得挨挨挤挤的。这些菜有深绿色的,也有浅绿色的,蓬蓬勃勃、郁郁葱葱,散发着生命的活力。菜地比麦田地势高一些,再加上菜比麦苗长得大气、张扬,所以远远地望去,菜地恰似小楼一对绿色的翅膀,翩翩然欲飞欲翔。
小楼的背后是蓊蓊郁郁的山。山上多松柏,也有一些油桐、香樟、小叶榕等树木。整座山由北向南,绵延不知多少里。它像一道屏障,将喧闹的外界阻挡,把小楼轻轻地倚在自己的身旁。山上林子里有野兔、野鸡、狐狸等动物,也有斑鸠、麻雀、布谷等鸟类。这些活物与浓密繁茂的树木一起,为沉静安稳的山增添了勃勃的活力,使得整座山静中有动,生动和谐。
一楼正中是客厅,专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谈笑风生。客厅的两边是卧室,室内摆设简单实用,全用纯木制成。二楼一大一小两间房,大的是画室,摆的都是些画板、颜料之类的东东;小的一间是书房,一圈木制书架依墙而立,靠窗一边放着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两间房都有门通往共同的阳台。站在阳台上,手扶栏杆,向前眺望,麦田里麦浪波动、稻田里鸭子徜徉、小河边成群的鸟儿飞翔。河的那边,几乎与这边一模一样,像是这边在镜子里的景象。那边的小楼,似乎住着一位年轻姑娘,只是看不清,此时的她是否也正站在阳台上张望,像我一样。
在这样的小楼里住着,似乎连心跳也慢了半拍,一切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不慌不忙。每日看到的,是绿色的麦田,绿色的树,绿色的河水,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颜色。每日听到的,是鸟鸣、鸭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是大自然的声音。每日呼吸的,是青青麦子的芳香,郁郁蔬菜的清香,山上松柏的幽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体香。你不会觉得哪里是你的,哪里是他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就连你自己,也是大自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生老病死,也如日出日落一样,自自然然、坦坦荡荡。
在风和日丽的日子,可以邀三五个朋友,喝喝茶、下下棋、谈天说地;也可以四处走走,麦田边,稻田埂,小河旁,或者爬爬山;还可以看看书,画上一幅画,或者就单纯地看看这乡间的景色,养养眼。晚上,看天上月圆月缺、繁星满天;看院子里竹影婆娑、月色朦胧;看夜色弥漫,看对面小楼里亮着的灯。听风声、水声,听虫鸣、蛙鸣。
偶尔下雨,又是另一番心情。本就清新的空气更加清新。麦子、蔬菜们又是喝水又是洗澡显得十分精神。两边山上的雨水哗啦啦流入河中,缓缓的河水也传来久违的哗哗声。雨后,晴朗的天空清澈明净,树木庄稼也绿了几分,躲雨的鸟儿倾巢出动,欢快地飞在空中,盘旋、争鸣。
就这样慢悠悠地活着,任凭日出日落、岁月蹉跎。不用操心额头又生了出几丝皱纹,也不必担心两鬓又多出了几缕白发。能说明时间流走的,只是越来越薄的书和越来越厚的画。也许哪一天,坐在阳台上的圈椅里,眼皮像树叶一样自然地垂落,把那双多情的眼睛永久地遮上,不管它正在沉思还是正在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