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光线从窗口照耀进来,些许的尘埃缓慢地浮动在空气里,窗外的人家在晒被子,走街串巷的小贩在楼下敲着竹梆卖桂花酒酿,空气中迷漫着水烧开后的水蒸汽的味道,邻家的阳台上洗过的床单被风吹起,像睡眠和梦的形状在飞翔……狗狗趴在我的脚边,吐着舌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每每在这个时候,就会突然间地爱上整个世界,仿佛一切都是纯纯的牛奶味道。同一天的晚上,我就会睡的很踏实,连梦都是安恬的,会在梦里跳舞,像只蝴蝶……
次日的早晨,眼皮被光线打开,醒来后就听见收音机里怀旧老歌的声音,厨房里的妈妈已经烧好了饭菜……
即便是多年后好也爱在一阵忙碌后,趴在窗前,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的一切。下午三四点光景的岁月像是从未变过,一切温馨真实。偶尔会遇个阴天或是稀拉的小雨。那时,外面变得空旷的多,邻家的阳台上,那载着梦与睡眠故事的床单被安置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淡淡的雨的味道,夹杂着些草腥散进窗来,卖桂花酒酿的小贩也懒懒地不知叫唤吆喝……狗狗会无精打采地趴着,一声不吭。
每当这时,我会关上那扇陈旧的窗。埋下头写上一天的作业,或是静静的翻开毕淑敏,品尝她那一句:“有些事情当我们年轻时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时已不再年轻。世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永无弥补……”
窗外的景,走了来,来了去,一扇轻窗,框住了岁月的流年,却忘了框起临窗的我。不知多久的多久之后,看着娴静的一切我会莫名的难过,心里塞满了像小时候流连橱窗的失落,幸福隔着玻璃,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直到有一天,同样的三四点的光景。狗狗终于赖不住寂寞,慵懒的爬起,一晃一晃的走下楼去。而我,披散着头发,一身洗得发白的睡衣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拖着不太合脚的拖鞋,走进窗外。依稀记得,买了两大杯的桂花酒酿,放在手里握了好久,抬头仰望着陈旧的那扇窗……
从此,窗外不再是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