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泸沽湖畔
泸沽湖是迷人的,湖水的秀润宁静,湖的美丽传说,神秘的走婚,悠久的科学技术,星光映照的夜晚,还有那欢乐的舞和歌……扣住美,写了泸沽湖的美丽。文章语言优美流畅。
蜿蜒起伏的柏油路,高低错落的木楞楼,断断续续的毛毛雨,直把一幅幅烟锁霞披,水晕墨瘴的山水画卷,慢慢展开在我们眼前。
这里的四月还略带寒意,山上的茶花尚未打苞,只有摩梭人房前屋后的桃树、梨树,正零零星星吐着粉白或嫣红的花蕾。路越来越陡,两旁的山也纠结起来,似要栏住我们的去路。恰在这时,峰回路转,汽车驶出一道峡谷后,天放晴了,视野也开阔了,一片碧湛的湖水正悄然在眼前铺开。这就是位于四川和云南两省交界处,海拔2690米,水面达五十平方公里的泸沽湖。
第一眼看到泸沽湖就被它的秀润媚绝所震撼。这片清澈的靓蓝,有如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那份宁静,不仅静得你心醉,也须你屏住呼吸才敢靠近它,生怕一出气就惊扰了它的深婉凝重。平静的湖面上没有一丝涟漪,静卧湖中的几座岛屿宛如画中的仙境,默默地展露着它挺耸和丰润。
这泼蓝堆绿的美景自然引来游客阵阵的赞美和惊呼,前来迎接我们的摩梭导游微笑着说,这片静绿瀛溶的湖水,不仅蕴藏着神秘与梦幻,而且还附丽着许多美丽动人的故事:
原来“泸沽”一词,在摩梭语中是马蹄的意思。你若注眸凝视,整个泸沽湖也恰似一只巨大的马蹄!那是相传在很久之前,一位美丽的神女因她被男神抛弃而动情哭泣,泪水落在男神所骑骏马的蹄印里,变成今天的泸沽湖,而男神在夺路狂奔中撒落的念珠和纽扣就化做了湖中的小岛和湖畔各色各样舒红卷翠的野花。
听着美丽的传说,坐在阿注(摩梭人对男性的泛称)和阿夏(摩梭人对女人的泛称)所划的一种叫做“猪槽船”的船上,随着船身的晃动,听摩梭人轻声哼出的情歌,再掬一口清澈甘甜的湖水。在这撩人的初夏时节,整个身心都溶化在这片妩媚中的你,唯一的感觉就是:一种莫名的砰然心动!
来到这最后的女儿国,你不由不为它的浪漫和神秘着迷。直到今天,摩梭人仍然保留着由女性当家,并由女性传宗接代的母系社会文化特征。他们信守男不娶、女不嫁的部族传统,夜晚走婚的缠绵与剌激,是他们两性间唯一的交流。白天,男女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除非有了小孩之后,这种偷偷摸摸的情人关系才遂渐公开和固定下来,否则只能暮合晨离地“走”将下去。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因为在母系家族里,权力都由女性掌握,有的人家男性太多,女性很少,为了平衡男女,也为有人来主理家务,便会让一个外面的女性“走”到自己家中来主管家政。
在泸沽湖畔走家串户是了解摩梭民俗的最好方式。大凡来这里的观光者,无不是冲着摩梭人奇特的走婚制度。摩梭女子在举行成年礼仪后,就可以自由和随心地挑选如意郎君了,凡相中的男人,夜里都可以到她的花楼中幽会,第二天一早,男人又得翻墙溜走,以后天天如此,男人永远是女家的客。承载这种任务的男人,自然不能叫丈夫,而称之“阿注”,女人也不叫妻子,只叫做阿夏(意为情侣),他们仅仅是性伙伴,而不是法律承认或社会认可的夫妻。只要一方不情愿,关系即告终止,以后见面便形同陌路,也不再有感情上或心理上的牵挂。
没有明确的婚姻关系,聚散随缘而定,不建立以夫妻为主体的家庭,这就是生息在泸沽湖周边摩梭人的社会特征之一。
为什么只能说是特征之一呢?因为,在去泸沽湖之前,人们往往有一种误解,似乎摩梭人的全部文化特征就是“走婚”!其实不然,摩梭人是一个古老的部族,早在汉、魏时期就已掌握了煮盐、炼铁的技术,并传承至今,他们对西南地区的开发也做出过重大贡献。另外,摩梭人并不是单独的民族而是属于我国纳西族的一个分支,主要居住在云南省宁蒗县以及四川省的盐源、木里等县,人口约五万。生活在泸沽湖沿岸的摩梭人,其语言、服饰、婚俗与居住在金沙江西岸的摩梭人差异较大!
也许这里海拔较高,到了晚上,你会觉得泸沽湖的星空离你很近。坐在湖边,听湖水拍岸,看璀璨的星光在天上闪烁。不远处,停泊的猪槽船剪影般随着湖水一摇一摆,我真的分不清自已是否在梦中。这种直逼心扉的奇幻感,竟然给人一种久违的震撼!我想,我只能用心,才能感知泸沽湖那种思接千载的深婉与庄严了。
静静的湖水在繁星的映照下反射著银白的微光,船儿随着略带醉意的微风轻轻摇晃。夜空下飘荡着“阿夏”们深情蕴籍的情歌,附近也传来“阿注”们走婚时撵狗的嘘声。在这种忿围的窜掇下,同车来的几名小伙子早已意马心猿,跃跃欲试了。他们影子般徘徊在摩梭女儿的窗前,企盼着自天而降的艳遇,我则信步走向不远处的灯火辉煌——在一座宽大的场院里,篝火晚会正如期举行,村上每户人家都得派一个人来表演,其收入将按人头平分。熊熊的篝火哔哔叭叭燃烧着,盛装的摩梭姑娘和头戴毡帽的摩梭小伙围成一圈,跳起了民族舞蹈。简单的舞步里含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活的气息,围观的人们禁不住诱惑,便也陆续加入。跟不上节拍不要紧,跳好跳坏也没关系,年龄悬殊也不在乎,你根不用担心什么。唯一要做的只是:要走进这处大院,你必需先付十元钱给把守院门的生产队长(也有说是村长的)。他手中那一大叠全是十元的钞票,散场后是要悉数分给那些参加表演的摩梭男女的,按人头照点,只有最后几张凑不够份数的钞票,才归他本人所得!我不知道村长或生产队一级干部算不算政治家,却惊奇地发现,他们比现实中的政治家,更懂得“分饼者,不得首先取饼!”的游戏规则,谁主持,谁便自觉分取大伙挑剩或大伙都不愿要的那份!这让我看得很揪心,既希望这种分配原则能够推广开去,又担心现代文化的渗入会使这种公正与公平逐渐消亡。心情很是复杂!
跳完舞,又开始了对歌。摩梭人的嗓音好得让人嫉妒,不知是否喝了泸沽湖水的缘故。我们这些城里人的嗓音在摩梭人的歌喉前,竟是那样的孱弱和苍白。摩梭也是一个非常注重礼仪文明的部族,在摩梭人的语言中,既没有“孤儿”、“寡母”等词汇、也没有“五保户”“单亲家庭”等概念,小孩们都备受关爱,老人们也老有所养。而火塘边坐位的安排,更呈现着母系文化以女性为中心的性别倾斜:从火塘向外,男左女右,长者坐上位,幼者坐下位,年老受尊敬者都坐在靠“冉巴拉”(佛龛)的一边,那是摩梭人认作上位的地方!若有比自己年长者来到,年幼者必须起身让位,以示对长者的尊重,特别是对喇嘛,祖母,舅舅,贵客和残疾人等更是如此。摩梭人在火塘边还有许多规矩和禁忌:不能当着家人特别是老人之面说有关男女之事,不能从别人前面走过,不能用脚踏在锅庄石上,不能跨过火塘或在火塘前脱鞋,不能向火塘吐口水,吃饭时不能背对火塘,不能脚踏门槛说话,给人盛饭时不能用反手而且必须盛两勺(一勺是给鬼吃的),向火塘添柴时先烧粗的那头,不能戴着帽子进母亲的房间,进了院门后不能再骑在马上,孕妇晚上不能出门等等,细数下去,说到天亮都说不完的。
清晨,远山如春梦方醒的少女,淡墨般的剪影是它慵懒的腰身,嫣酡的彩霞是它脸上的红晕。这时,你若在木楼前逡巡,我打赌你一定能遇见匆匆离去的“阿注”,瞧他们一脸的得意和那种“一饱百不思”的满足,也算一大收获!有位“阿注”20不到,也许是他的“初夜”吧,满脸的羞怯中,尚残留着夜来的甜美。见我瞅他,马上便低了头。许是怕我从眼神中,读出他昨夜的温香甜软,竟迈着撒欢的步子转身就跑。真是精力无限啊,他在清晨的霞光里,直跑得长发猎猎,衣衫猎猎,光影猎猎!
内地的年青人,或许要问我:假如在这儿呆久了,你会不会遇到心仪的摩梭姑娘呢?
对这个问题,我不作正面回答。但我却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在丽江时,无意间,我曾买过一条摩梭人的腰带,到泸沽湖以后,很多摩梭姑娘都拉着我问:“是哪个‘阿夏’送你的?”后来我明白了,这就是她们幽期密约,互通款曲的信物!及至下一个问我时,我就要求和她交换腰带,不想她却十分严肃对我说:“如果有人送你腰带,就表示你己经是她的‘阿注’了……”
话中未便道出的潜台词,使我在原地楞了很久。要知道,她可是个柔顺近人的摩梭姑娘啊!
喷火吐焰的太阳终于整个儿涌露出来了,刹那间便染红了大片大片的湖水。这时,除了太阳四周和山顶的云彩,其它地方还未挣脱黎明的束缚。一道天光从波光粼粼湖心向岸边扩散,在水面幻动着金色和红色的光影图案,给湖面的美丽再添一份波诡云谲。至于那些图案蕴涵着什么,如何解读?就该你慢慢地去感悟、去寻找,去发现了!它或许是一种快乐,或许是一种意境,甚至就是一种穷你毕生精力也难弄明白的符号。此时此刻,徜徉在泸沽湖畔的我,竟突然怨恨起自已来,我当初怎么不去学绘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