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交响乐

痴者飞叶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5-23 23:0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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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院的初夏是美丽的。小院的风,小院的雨,小院里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都是给人以美感的。给人美感的,还有作者那描摹的细腻抒情的语言。

晚钟敲落了夕阳,晚霞收敛起妩媚,交给夜色去看管。

小院聚满了风,淡淡的,轻轻的,蒙蒙的,飘飘的。

小院,当然是指我老家堂屋外的那座露天院子。

初夏的傍晚,我喜欢把堂屋的门打开,让小院里的风吹进屋子,把白天的闷热、烦恼和忧郁吹走。

初夏的风,还没有像盛夏那么火辣辣,不急不慢地在晚霞里送走火热的骄阳,用丝丝温柔朦胧着夜晚的宁静。

和煦的风儿,飘扬着轻柔,在恬静的余辉中,与夕阳共眠;在渔歌唱晚声里,恰似弦上的那一缕低沉婉约的音符,给院中大水缸里的水,以及坑坑洼洼的水滩留下了层层的皱眉和涟漪。

风似乎有种让人愉悦的活力,徐徐漫过虚掩着的门,直透我的心房。此时,我拿个板凳坐在打开的门边,随着那动感的节拍,慢慢地欣赏一道别致的风景,享受一份别样的舒心、祥和、宁静。

远处传来河塘里青蛙欢快的叫声。忽然,风儿不像之前那般的轻柔了,它带上了几分燥戾与骚动,仿佛想把那些破坏宁静的青蛙吹走。

有一队非常壮观的队伍在我眼前出现,那是蚂蚁。只见为首的一个小家伙,昂首阔步,见了我也不仓皇而逃,简直是熟视无睹;身后还有黑乎乎的一片,排成小队伍,蹑手蹑脚地跟着,象信徒。它们霸占了院里的一隅,在不知的什么地方扎根筑巢,四处活动,或扛上一根我的落发,或把我剪下的指甲当宝贝似的收藏;偶有从纱窗钻进来后饿死的小飞虫,它们更是乐不可支的招呼回去。不过,像现在这样还没天黑就大规模的搬迁,好像是要下雨的先兆。

正思忖间,那雨滴便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

阵雨是夏夜的衍生物,而初夏的阵雨是绵绵的、温和的,并没有像仲夏时那般随情任性。

初夏的雨,淅淅沥沥的,宛如一曲飘摇的音符,别有滋味的恰到好处地敲打着泥土,抚慰着无可奈何而落下的花瓣。它柔和、流畅而细腻,融入夏天,极尽缠绵。

我喜欢初夏的雨,喜欢坐在淡淡如烟的雨中,任凭雨打额头,淋湿衣服,亲身感受灿若夏花的激情。

雨水沿着屋檐穿流而下,院内很快就有积水,水面上还浮起白色水泡。紧接着一场动听的打击乐在院内开始了,房顶、葡萄树、丝瓜秧、屋檐下的坛坛罐罐,都成了打击乐器,“噼啦!啪啦!叮叮当当!咚!”伴随着雨点声,响成一片。雨中的韵律,和谐的节奏,美妙无比。

院子里有一群躲雨的小虫,花壳壳,透明的小翅,它们似乎找到了藏身的地方,用含羞草织成帐子,薄公英作成小伞。雨下大的时候,它们挤在一片叶上说话,好多好多,说不完。

热闹的不光是它们,还有蚊子。你瞧:那花蚊黑白相间的长腿,看上去很苗条,婷婷玉立的样子,正伸展着细细的翅膀,姿态优雅地在我身边起起落落,还不停地播放着千年不变的经典音乐,嗡嗡地向我报告着行踪。我欣赏的思绪被其打乱,睁大眼,跟踪袭击了几次,均因这蚊子甚是狡猾而惨败。

与蚊子相比,蜘蛛算是文静的。它曾一度在堂屋里四处撒网,却不知多少次毁在我的手里,把网撕得惨不忍睹。很多时,我就着柔和的光线,看它辛勤的织网,它总是先把范围圈出来,然后飞身粗粗的打上几个大补丁,最后屁颠屁颠的细细缝补。奇怪的是,陪伴了我那么长时间,一次也没见它猎到什么,连一个小飞蛾也不肯去光临,可能是这个原因吧,它最后只好伤心的把家搬到了院子里。

有一只小螃蟹,爬过了院门,爬进了堂屋。我笑着问,你从哪里来,有几条腿?小螃蟹停了下来,眨巴着双突出的眼睛,好像在问:算不算你的腿呢?他是从太湖里跑来的,走了好长的路。

风,凉凉的,贴着皮肤吹来,我蹲在小螃蟹旁,幻想自己长上一对粉白的小翅膀,可以飞翔。

轻轻地徘徊在小院中,夜,薄如蝉翼,拂吹了白日的缤纷喧嚣,温柔而又安宁。

雨水,静静地,静静地泻下来,泻成一滩银色的心情,拨弄着洁白的梦。

这梦是跳荡的,结成了露珠,在淡雾里,挂着疏枝,旋又轻叹着坠下,散落在院落的草丛中,溶在夏花摇曳的黛色里。那清新的风儿,轻轻的飘来一缕缕,一层层,似有似无的幽香。

一直以来,我喜欢初夏之夜,喜欢静静地聆听,大自然的精灵们,拿出自己的绝活,为这宁静的夏夜谱写的最动听的交响乐。在这样的音乐声中,又有怎样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淡淡愁云不能抛却?

好吧,让我们整理好情绪,给忧伤打一个结,静心去享受初夏之夜的那份怡然自得,清淡悠闲的美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