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忆事

花花又生了两只小狗。黑白相间的毛发，肥嘟嘟的身躯，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爱意。

我在表姐理发店的公用电话里软磨硬泡地和老妈说，这次一定要抱养一只小狗。老妈终于在我的糖衣炮弹下败下了阵。

接下来的问题是，我该怎样把一只小狗从江南带到江北的家里去。

姨父说，想当年，我用一只纸箱明目张胆地就把一只小狗带到了江北。

期间要经历公交车，长途汽车，还要过一条长江。

我在想我能不能顺利地把小狗带回家去，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清楚地记得在南通的那年，亲眼目睹了公交车司机硬生生地把一对带着宠物狗的年轻夫妇赶下了车。貌似听说有这样的规定，宠物不能带上公车。

但是我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次远行，在长途汽车上，坐在我身边的老妇人带着她娇贵的小哈巴狗。那条小狗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一样不吵不闹，一路睡了过来。我看着心里不甚喜爱。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养过的一只狗。我们叫他灰灰。听起来总觉得这是一只灰头土面的狗。事实上，灰灰的确是这样的一只狗。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毛发。不是娇贵的品种，只是普通的草狗。现在想来，当时抱养它或许只是一时的大脑发热。

但是随着和灰灰日渐地相处，才知道灰灰正如你们所想，它是一只通人性的狗。我这样说，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我到现在还记得灰灰在很多个清晨一路尾随着骑着自行车的我去学校的场景，每每我在车棚停下车后总会驱赶它回家去。它却也不听继续跟着我，我就在前面装生气不理它，走得离它好远后，不经意回头看它在学生的潮流里茫然地找着我又会心生不舍。

印象中最深的一副画面是某个下了很大雨的晚上，下晚自修后老妈骑车去给我送雨披，我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刹那老远就看到站在昏黄路灯下披着雨衣的老妈还有在旁边淋雨的灰灰。

我已经不记得灰灰是在哪一年出生的了，只记得它被迫离开我们的那一年，是2004年。而我竟然也忘了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景了。如你们所想，灰灰的被迫离开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的。

2004年的某一天傍晚，放学回家的我，没有看到灰灰老远的迎接。没有听见灰灰的叫声，没有看到灰灰回家来吃食。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三天。我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慌。两三天还不回家的灰灰，那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灰灰已经被门口卖杂货的人给掳去了。他们给了老妈几个塑料大桶作为补偿。这听起来似乎很是可悲，一只鲜活的生命最后换来的只是几个不值钱的塑料大桶。但是这样的行为在当时的农村似乎很盛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同养了很久甚至感情已经很深的狗或猫最后的价值只是几个塑料大桶。

这样的尘封已久的话题再次被提起，不免让人心生悲哀。我不知道我的灰灰被掳去后那些人会以什么残忍的方式结束它的生命。我猜想过很多种方式，最后被自己的残忍猜想深深刺伤。从此没有再养过狗。

我大抵又是个对小动物感情细腻的人。却又不太喜欢那些倍受富太太们所宠溺着的狗。所以这么一些年里，在城市充斥着太多各种娇贵被宠的狗时，我忽然很怀念那些在农村田野里疯跑玩耍又顾家的草狗们。偶尔在城市路遇一两只这样的狗，总会心酸不已。他们全身脏兮兮，却精神抖擞着奔跑撒欢，不是为了去讨好主人，我仿若在它们身上看到了自由。

后来就遇到了花花。这只已经好几岁的哈巴狗依旧保持着年轻的活力。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他对我表现出了仿若遇到熟人时的亲切。后来由于我密切地去姨妈家走动，花花自然而然地把我看成了姨妈家的一份子。每次我在姨妈家店门前停好车后，就会先听到花花兴奋的叫声，我笑着跑过去的时候，他则会摇着尾巴蹭过来。脚前脚后地跟着我跑。我坐定后，它也会趴下来兀自休息起来。

姨妈说，之所以当初会收留跑失的花花，就是因为它的灵性。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灰灰。它跑在阳光里，跑在雨水里，跑在清晨的露水里，最后跑到了我们的心里。

老妈说，这次要好好地养一只狗儿，决不在中途就弄丢它。我看着安然睡觉的小狗，内心一阵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