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命
女人是雪花命,飘到哪儿就是哪儿。这是封建社会的女人的悲哀。文中的主人公,曾经是作者的学生。受封建思想的约束,被父母包办婚姻,被迫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尽管她多次抗争,可最终还是认命。多年后,当作者再次与她邂逅,才发现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过得很幸福。谁说女人是雪花命?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同的追求,就会有着不同的人生。
“女人是雪花命”,这是旧时乡村妇女对自己苦难命运一种悲哀地自我安慰。什么叫雪花命,可能是一般女人对自己命运难以掌握,像雪花一样任凭自然风力,飘到哪里就定在那里,自己没有独立生存的基础和希望。这是封建时代女子的悲哀,这是女人因社会地位低下而造成的悲哀。
一般常规乡村女人有许多长处和优点,但也有许多短处和缺点。其长处表现在女人有花容月貌,是美丽人性世界的象征。好多男人都有爱美的天性,因此就有好多有志向有权力的男子都会被美女而迷惑和诱惑。而缺点是好多女性都是天生柔弱,多愁善感。生活依赖性强,独立能力差,会相信命运迷信命运,自己很难把握生活的走向和坐标,而成为生活的失败者。
说来也巧,我生活周围就有一位自称“雪花命”的女人。那是我高中毕业后做民办教师,是初中毕业班班主任兼教语文课。当时班上有一女生,是学习班委,作文篇篇优秀,也是很秀气玲珑人见人爱的小美女。
然而,就在临毕业那学期开学,同学们都到校了,却还不见她的身影。我向她其他同学打听,却听到一个意外消息,说她要结婚了。当时她虚龄只有十七岁。不会吧,我决定专程一次家访。去到她家没有见到她本人,其父母对我很冷漠,只是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家闺女不读书了。我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见你闺女一面,听一听她本人的意见。然而她的父亲却同我发起了火,说“我养的闺女我做主,你没有权利操这个心。”说着就下起逐客令。我虽然自讨没趣,但还是放心不下。在离开她家后,安排了密探。叫她同村的两个同学及时向我提供信息。
得到准确情报说她真快结婚了。被她父母锁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带出信来,已经失去自由。我当时特别气愤,把这个情况向校长做了回报,哪知老校长也是一个冷漠派,抱怨我多管闲事,说社会的事我们不能管,免得惹是生非,那些农民都是大家族观念,专门群体闹事,惹怒他们,照样来砸学校。天哪,还有这种逻辑?
我曾经去干涉两次,因为年轻,被她家门族里两个粗汉“教训”了一顿,泼了我一脸脏水,说我存心不良,想那个女孩心思。狂言再进他们村就用棍子砸断我的腿。校区是他乡,我只身一人,身单力薄,对这荒凉的野蛮真有点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不平事却难以帮助。
以后听到的事情就更悲哀了。这女孩在结婚前搞了几天绝食斗争,母亲在她面前下跪半小时。结婚那天,那法盲父亲唆使男方用绳子把女儿绑着抬上了接新娘的船,嘴用棉花塞着,不声不响被押到婆家,到婆家后一直很严谨地被监视着,连出行自由都没有。
洞房花烛夜,公婆卡在房门口,那个男的还没有动武功,还算平平安安,到第四天下半夜,婆家放松警惕。男人呼呼大睡,女孩悄悄地逃跑了。天亮婆家惊慌失措,急派门族里十多名大汉,出外四处寻找。一个弱女子毕竟胆量太小,只跑出十多里路就被抓了回来,女孩父母亲都跑来央求女儿,说女人是雪花命,赶紧在人家好好过日子。说实话,如此野蛮荒漠,我这做老师的爱莫能助,受到自责。
以后的情景可想而之,她曾闹过两次离婚,起诉到法庭,女孩父母却拿不出钱来了断,以失败告终。后来我离开教师队伍,那个地方少去,只听说她外出打工,消息也就自然听不到了。
一晃二十大几年过去了,不久前在集镇街头偶然邂逅,让我又唤起曾熟悉的记忆。直面一位异常俊秀的美人很似面熟,还是她先叫我老师。原来就是当年抗婚的她,还是那么秀气那么贤淑。还好,她对我很是尊敬,告诉我就在集镇买了门面房定居了,眼下市场经济时代,竟然也处处无家处处家,我整天苦苦坐室办公,还全然不知呢。
她一人在场,为了避嫌伤疤,只是简单问问她的近况。没有想到她毫无顾忌地侃侃而谈,说两个小孩都二十几岁了,小儿子也到了结婚年龄。我问孩子他爸?她说还是那个二百五,大呆鹅。口语里有几分自豪。我同她开起玩笑,原来你们还是有爱情的,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她说得很是轻巧:“哎,女人就是雪花命呗,还好这个人没有坏心眼,能听我的话。现在我都用儿媳妇了,才知道生儿长女不容易,不提那些话了”。
那是几天后的一天中午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门前停了辆摩托,一位很粗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礼貌地问我就是矿老师吧?我站起来点头称是,很茫然地看着这很陌生的面孔。他告诉我妻子就是我那美女学生,说最近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来拜访老师,今天是难得清闲,要特地请我吃饭。我有点唐突,但又不好拒绝人家的盛情。
这个男人显得非常盛情,还提出要请我单位的所有同志。怎么说呢,我说你家有喜庆的事吗?意思是我不能白领这个情,可以带点礼物去看望。哪知他说家里没有一点事,特地请几位妻子同学来陪老师。你是老师,是我们父辈,在一个集镇我们夫妻应该谢师啊。
身不由己,还是被他硬拉坐上摩托后座。一会儿就到了一处两间店面的门前。这是一家花店,女主人正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她请来的客人都是我当年班上学生,两男两女,是集镇商界有头有面人物。我都异常熟悉。不一会满桌的菜都上齐了开始用膳。女主人上了桌子。到了她家,男人反而少了言语,只是听着女主人很盛情的言辞。
女主人显得很大方而典雅,在频频举杯时道出心里话,首先说对不起亲爱的老师,辜负了老师一片苦心。她说结婚后有了孩子还认为自己把前途给毁了。至今还想拿起笔写一点东西。这句话倒引起我的回忆,哎,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经常还想起那一班学生,多是我教学生涯得意的,记得你作文写得很优秀,几个后来高考上榜的同学都说赶不上你。
她恬然一笑:“哎,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女人是雪花命。”她竟然又提起我所熟悉的俗语。“不提了,老师的心总是那么善良,我随缘过了大半辈子,现在还是在像雪花样飘着。”多年的生疏情感已有所距离,这次餐饮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还是那位男人随即打破尴尬局面,说老师是我们父辈,我要多陪几杯。
从那以后,他们一家对我特别好,家中来客都要请我去作陪。也许是经常接触,这位美女学生竟被我这书生软化了,经常写一些随笔散文拿来给我修改,文笔很有女人的温柔和委婉。经过我的润笔,有两篇也登上小报副刊。近来她告诉我正想构思一个长篇,命题就叫《雪花命》,我想文中一定有她人生风雨的影子和感悟,我将是第一读者,期待她能把女人的雪花命写出特色、写出故事、写出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