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月湖 探古宅

秋霜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5-20 08:2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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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宁波,一个古宅汇聚的地方。文章写了这里一处又一处的古宅,揭示出了这里浓厚的建筑文化的氛围。作者把古人诗文,与行踪,与建筑融为一体,使文章的文化风味更浓了。

月湖在宁波。宁波古时称鄞洲,建于唐朝,时间是公元六二三年。当时,有两条来自附近四明山下的河流,从西南两方汇集于此,在这块低洼处形成了自然的湖塘。一到下雨天,湖水顺江流去了大海,天干水枯时,海水又从湖道来了湖中,这咸咸的海水给城里居民的生活和生产带来了许多的不便。唐太宗贞观十年,当时的县令王君照奉旨修湖,《西湖引水记》说:“鄞县南二里,有小湖,唐贞观中,令王君照修也。”因湖的形状似一轮弯弯的月亮,故称之为月湖。

时光匆匆的来到了宋朝,鄞洲改称明州。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明州城内的人口逐渐增多。特别是到了南宋,朝廷从开封迁到临安(杭州),明州(宁波)自然就成了朝廷的大后方。一零九三年,刘淑任明州的知府,他上任后开始大修月湖,疏通湖道后,用挖掘出来的湖泥葑草积堆成一片片湖堤,又围着湖堤上面造桥建亭,种树养花。月湖成了继杭州西湖的苏堤,白堤之后,又一处风光怡人的湖堤十景。难怪我走在这杨柳依依,飞盖成荫、碧波荡漾、繁花绚烂的湖边时,恍然有曾经来过的感觉,仿佛是行走在西湖的苏堤上呢。这月湖十景的建成比西湖十景晚了整整三年,也许,当年的明州知府刘淑,就是学习苏东坡在西湖治湖修堤的经验。只是,刘淑不是东坡先生,不是白居易,所以,同样疏湖筑堤,同样的湖堤十景,却不能为人所共知,我也是去了宁波才知晓的。

其实,这千年来,有许多名人雅士在月湖边留下了大量的诗文佳作,宋朝的司马光有诗:“横桥通废岛,华宇出荒榛。风月逢知己,湖山得主人。”明代诗人有:“偃月遗踪拟白沙,广生堂畔列仙家。湖光今日重生色,几许诗人揽暮霞。”这些诗都颂扬了兴修月湖的成功,道尽了当年月湖,“春来打浆月湖西,红满汀洲绿满堤。水面横排桥影阔,波心倒挂塔尖底”的一片美色。

我在宁波停留的几日中,四次独自去游月湖。这不仅仅是贪恋于:喧喧闹市中,叠叠高楼下、芳园翠缕间的那条弯湾的湖泊。更多的时间我常常是停留在散落于湖堤边的古宅老院之中。喜欢一次次的围着这些青砖砌墙,石板铺地,粉壁木柱,古朴典雅的宅子轻轻的漫步,看岁月的风,深深的烙在班驳的木窗和陈旧的砖瓦之间,听年代的脚步声从遥远的时光中走出来。它们带着沧桑,带着悠远的气息,一次次的让我生出无限的感动和深深的留恋!

据史书的记载,由于宋室南迁,当年的月湖十洲成为了官宦人家的择居佳处。一大批文人会聚于此:读书讲学,吟诗结社,成了一时的风尚。宋朝的丞相史浩,著名学者杨简、袁燮、舒璘、沈焕等都定居在这里。十洲之上因而成了世家宅第林立,书楼讲舍遍布、庙堂寺院众多、园林泉石独幽、小桥流水、竹影荷香的盛世。清代史学家全祖望在《湖语》一文中曾写道:“并湖甲第,嵯峨尺五,碧瓦朱甍,更仆难数。”描写的就是当年月湖旁,官宅豪府栉比连绵的景况。

我看到的宅邸应该是建在清末或明国年间的。在月湖边,首先看到的是蒋宅,一座占地约五百米,灰砖黑瓦的旧宅。大门上雕砌着极为考究的花草,东西两旁有边门。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宅邸的门都紧闭着,我在大门的右侧看到了一块石刻:此为蒋介石异母兄长蒋介卿的住宅。蒋介卿名周康,字瑞生,号萧绪。曾任台州地方法院推事、广州地方审判庭推事、浙江海关监督等职。该宅由大门、正楼、后楼及厢房组成,系盛行于民国时期,是受外来建筑影响,又具传统民族特色的民居建筑。我走在故居门前,有微风轻轻掠过,日光下,湖边树影婆娑摇曳。想当年的主人漫步在这湖光水色之间中,该是何等的随心随意啊!傍晚时分,不会像我这样整日消磨在书房的电脑桌前,而是在水光潋滟处,行于花草竹木间,与湖面中的天光云影在共徘徊吧!

这座建于一百九十年前的袁宅,占地广阔,是清朝道光年间保留至今的古宅。主人袁仰周是名门之后,官至道台。据说,从前里面的“静远仙馆”藏书楼,曾经有各种名人书画多达上百种。清代知名的文学家姚燮,长期寓居在这里的“枕湖草堂”中,他们常常在一起结社吟诗,行酒作画。虽然,如今宅门紧闭,我只能仰望高高的围墙,遥看深锁在里面的楼台亭阁,但古人的那种文雅之趣还是随处可见的:围绕在古宅四周的枝条蔓藤间有“吉祥”的橘树,有“福禄”的槐树,有“梅开五福”的梅树,还有富贵满堂的“海棠”树。此时正值人间四月天,花开嫣红,处处撩人遐思。门前的石头洗砚台,雕花石管里的水潺潺的流着,不知流走了多少的岁月,也不知道还要流去何方?

叹息之中,不觉已来到一古宅前,一样是府邸深深,朱门高墙,墙上还崁有门牌——花果园庙(清)的字样,左右两旁写有“地接秘监祠址邻忠定宅”。虽然,不知它藏在背景里的故事,但还是可以知道,这宅子建于清朝,它不像是一座庙,那么,这花果园庙就一定是清朝的地名咯。门前有小溪环绕,对岸的古戏台龙飞凤舞,飞檐高翘、雕饰精美。古人不是有“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之说吗?也只有这样隔水看戏才能够做到的吧!不由地在心里赞叹了起来。可等我再回头看古宅时,却被搁置在门前的绿色清洁器大煞了风景,而且那古色古香的门墙之上居然还斜插着一根竹篙,挂着几刀咸肉,有两三件衣服正在上面得意洋洋的飘啊飘!这时,有一男一女农民打扮的人,抱着孩子从旁边的巷子出来。我决定前去看个究竟,走过一条深巷,从古宅的边门探身望去,见里面朱漆游廊,古朴典雅,重楼歇顶,雕梁画栋、真的是美轮美奂。可是却感觉不到丝丝“沉沉朱户横金锁,纱窗月影随花过”的意境。只见清扫园子用的扫帚,铁锨随处摆放在花坛,古树之间,拆下的门窗木料横七竖八的靠在已经斑驳的墙上。几个蹲在那里抽烟的男子见我进来也不作惊奇,可能已司空见惯了来这里探古的游人了。我真有一种想上前喝止的冲动,但还是没有实之。农民工只是奉命住在这里,负责起他们打扫修理的职责。也许,等我它日再来时,这里已经重建,焕然一新的古迹,会失去它的原味。可到那时,我们要到何处去寻找这些旧日的影子啊。

在月湖的东面,有一处占地广阔的巷子——宝奎巷。它的前身是南宋丞相——史浩的府邸。现在的宝奎巷是明代和清朝的建筑群。它:西滨月湖,北临平桥河,街巷曲折,鳞次栉比,黛瓦朱窗,庭院幽深,石板地面,瓦片墙体,展示了浙江民居的水乡风貌。唯有让人不解的是,门旁挂有绍兴商会和某某公司的旗号,我正在蜘踌怎么办时,门房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对不起,我们不对外开放!”“老师傅,就让我进去看看吧?”我坚持道。他想了想,然后才有点无奈的说:“你就在外面走走,里面就别进去了。”我连忙答应:“好的,谢谢师傅!”就一头走进了这灰色斑驳的时光中去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苍翠的竹林,细风中“沙沙”的竹叶间,小巷幽深,门庭紧闭。见到一所大门敞开着,我忘了刚才对门口师傅的承偌,还是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原来,这貌似普通的门庭里却是楼台亭阁,花木扶疏,方石天井,青砖碧瓦,真是别有洞天啊!主人是谁?这里发生过什么样故事?在风清月圆的晚上,沿着这条青石卵的小径,还有谁会踏着凝霜摘一路青竹而来?目光中,我已把昨日的点点碎影与今日的时光交织在了一起……

告别宝奎巷,走出了月湖,太多的思绪在这一刻涌现;红尘滚滚而去,喧嚣之后是宁静,再回首,已是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