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纪行之穿越青藏路

登围墙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5-19 21:59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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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藏高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是令人向往的地方。缘于对青藏高原的一片衷情,作者踏上了这片神奇的土地。青藏高原纪行,这是一次战胜自我、海拔最高的旅游,也是一次最具历险特色、激动人心的旅游!

在西宁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干粮水果,我们便坐上了开往格尔木的客车。绕过了青海湖,汽车就在茫茫黑夜中的戈壁上行驶,车子是7月30日下午5点出发的,第二天上午近10点才到达格尔木。格尔木位于柴达木盆地的中部南缘,是一座新兴的石化工业城。人口稀少,绿化很好。到处都是黄色的人力三轮车,交通很方便。我们逛了大半个城区,累了,便在“老地方菜馆”顶棚喝了一个多小时的三泡台茶。下午5点坐上另一辆客车,向着西藏进发。

车子一出格尔木,视野之内便是满目的荒凉。除了路上偶见晒得黝黑的养路工人,我根本见不到有什么人烟。褐色的群山,一毛不长,看不出有半点生命的迹象。前方的路消逝在群山之中,河床深陷于峡谷之中。如何攀越这些金字塔一般的连绵群峰?我们心里既担心又兴奋。据说,在这历来被称为“人类生活的禁区”的昆仑山、唐古拉山区,在1954年以前是没有公路的。藏民的运输全靠肩背和牲畜驮运。全程两千公里的青藏线开通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平均每筑1公里路,就有一壮士为之捐躯。还有人说青藏公路的路面全是用10元一张的钱铺就的。我想,人类总是在开拓自然的同时,也延伸扩展了自己。这就是人类的伟大。

海拔一点点地升高,车子一直在艰难地爬坡。当见到远远的昆仑雪峰时,大家都兴奋起来,忙于占领车窗拍照。一车子人,除了一些藏族同胞,便是军人居多:一位在拉萨服役的炮兵,一群准备分配到西藏的军校学生兵。除了我们,还有两位广东的游客,大家都挺新鲜地交谈着。

连绵的雪峰越来越近了,太阳在西山已只剩小半张脸。下午9点终于到了昆仑山口。挂满经幡的界碑上刻着:海拔4767米。站在碑前,穿着毛衣棉夹克还觉冷,但极目远跳,我心中便涌起一种“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的自豪。

车子继续爬坡。四野浸在黑夜中,混沌死寂如史前的洪荒期。这时一轮从未见过如此巨大清晰的月亮在我们的左边,静静地旁若无人地如花一般开放。望见这千古的月亮,我顿感自己的渺小、虚无和短暂。我甚至联想起中生代的恐龙先生。我们都是历史的匆匆过客。唯有这月亮永恒地走着。

将近子夜时分,车子终于到了有些灯火人气的五道梁。这里是可可西里山脉。月亮仍然伸手可摘。我平生第一次对月亮如此肃然起敬而迷恋。也许她才是真正孤独的旅人。我顶着重感冒,在寒风中要将她摄入我的镜头,摄入我永恒的记忆中。没有三脚架,我便用背包作支点。其他人都在饭店等夜宵。高山反应,头痛无力,又拉又吐。好在我们带了一些药来。一小时后我们的车子又喘着气启动了。带着疲倦,任凭那朵月亮在黑夜里洁白地盛开,我进入了梦乡。过了长江源头第一桥,过了沱沱河,我们都不知道。

第三天清晨梦醒,我张眼便见一长排两层楼的建筑,在黄褐色的山之臂弯里。昨晚的月亮在其上方如一小块失血的云彩,更确切地说;像一小团棉花。我看见楼房正中用汉藏两种文字大写着:“唐古拉山兵站。”车子继续往前开,我不时看见左边的凝了冰的草地上,有三三两两吃草的野鹿和羚羊。古铜色的修路的民工们,在向我们招手致意。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汽车终于爬上了海拔5312米的唐古拉山口。界碑上经幡猎猎。一座座雪山已经很低,看上去似触手可及。雪水滋润着丰美的草地。我已经顾不上感冒(据说在高原感冒很容易得肺水肿而死亡),很兴奋地拍照,体验征服唐古拉的豪迈,心想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死在这里也无憾了。我们到了西藏啦!过了唐古拉山口,便是那曲地区宽阔的藏北草原牧区。蓝天白云下,绵羊和牦牛斑斑点点,静静地散缀在绿原上。据查,以青藏公路界分,西侧干燥是绵羊牧区,东侧湿润是牦牛牧区。

车子继续向着念青唐古拉山脉进发。过了当雄,天便黑了下来。眼看还有一百来公里就到拉萨了,这部新新的车却出故障了。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无奈的我口中念叨起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动车不动。”经司机修理,车终于又启动了。到了羊八井,那两位广东游客说要在这里取行李下车,去泡温泉。可他们到兵站一问温泉尚有十公里路程,四处黑灯瞎火的,便赶紧返回车中说不去了,好在车还没开走。

晚上12点,汽车终于平安到了圣城拉萨。黑暗中除了来往的几辆出租车,我们看不到城市的繁华。旅店都满人了。找了一间无冷热水供应的旅社,便和衣而睡了。

千辛万苦穿越了青藏公路,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如此渺小和了不起。当然我知道这种自我感觉的了不起,是享用了千百筑路工人伟大的劳动和车辆的便利之后才有的。比起筑路工人,比起那些坐着轮椅独自横穿青藏公路的残疾人,我仅有的自豪便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