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城墙的遐想

大同的东城墙立了起来，灰白的颜色，庄重的基调；城墙外是新修的护城河和绿化带，衬托着城墙的高大。但由于这些绿色装点得过多，倒失去了自然的味道。倒是那些原先长在城墙外保留下的杨树和柳树，不失本色般把人们的情思拉扯到悠远悠远的时代。那些时代也许就是一棵空心的老树，也许就是树下一头驮着货物的骆驼，喷着暮霭一样的气息……

再过几年，按照规划，整个城墙都将修复。那个时候，在一片楼群的包裹下，修复的大同古城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模型被放到这个城市的中央。

而我多少多了一丝遗憾。

如果即将修复的西城墙也和东城墙一样，护城河和绿化带都是如出一辙。那么，在同样单调的环境中，谁又会在看完一面城墙后不辞辛苦把三面城墙都一一浏览完。

大同最辉煌的历史文化不仅在于它是“两汉名郡，北魏皇都，辽金西京和明清重镇”。更多地在于它丰富而悠久的边塞文化内涵。作为有着强烈地域特征塞上文化的一部分。大同城的实用价值，除了北魏首都的九十多年历史外，主要功能就是边关重镇，防御外来敌人入侵，特别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

在传统的理念中，明代修筑的大同城是一个“凤凰单展翅”的格局。特别是西城墙，唯独象征“缺翅”的西城墙没有城关。因为十里河谷就是外来入侵进攻大同的通道。当那些剽悍的游牧骑手，越过长城，跨过边塞城堡，顺着十里河谷一路南下时，多少个烽火台狼烟迭起，在大同的城西汇成一片低暗的烟云。这烟云在明代的史籍中那样被完整记录下来。

可以想象，在没有战火的日子里。大同城的西城墙外，在高大宏伟的西城楼下，干涸的护城河没有一滴河水，护城河外是一片塞上的荒凉。间或在黄尘漫天的风沙中一两株饱经战火侥幸生存的树木立在那里，衬托着无尽的荒凉。此刻，使者单骑行进在城西，夕阳正圆，朔风凛冽，一派“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惹得送行的友人一边“伫倚危楼风细细”；一边“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这种场景，才是西城墙独有的韵味，让人咀嚼再三的韵味……

我想，把那样的时空还原，不也是对古城的呵护？不也是对历史的回顾？不也是对将来的眷恋？

2010－9－3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