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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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坟葬在广通的智泉山上。除了树多一些,周围没有一个和他作伴的邻居。我不知道当年母亲为何执意选择这里,可我知道父亲生前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他喜欢清净。
每次去看父亲,总是拔不完旁边繁生的飞机草。山林很静,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落在父亲的坟前,偶有几只细小的蚂蚁,轻轻地从墓碑前走过,无声无息。
照例放上几样水果,烧一些黄纸做的元宝,然后点上几柱香,默默的看细细的烟雾从香柱上袅袅的飘散开,心中充满说不出的梗阻。
总是想苏轼《江城子》里那几句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然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
如果真的可以相逢,父亲不会不认得我们吧?若真不识,那种痛是真的穿肠蚀骨。
这样静默的山林里,这样孤单的父亲面前,心中有一条忧伤的河流一遍遍流过。
八年了,父亲走了八年,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可以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眼里的沧桑,短到和父亲的离别就像梦一场。八年的时间,已经让我们从最初痛彻到每一根神经的崩溃边沿过渡到现在想起时的怔忡与潸然。时间真的是减轻痛苦的良药,可是它弥补不了失去亲人的残缺和遗憾。
没有了父亲的日子,很多时候我学会了隐忍,因为世界上少了一个人听我畅所欲言,少了一个人和我分享快乐和痛苦。没有了父亲的日子,家,也成了没有了大拇指的手掌,就是握拢来,也失去了核心凝聚的力量。
我多么思念父亲在时的家啊,充满了温馨与随意,充满了舒坦和自在。我多么想和父亲再拉拉家常,多么想和父亲再围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可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云儿飘飘,风儿轻轻,孤独的爸爸留在了山林里。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要给父亲写信,是不是地址上要写上: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