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树下
一段让人艳羡的祖孙情,文字里荡漾着感人的温情,尤其文末,让人的心柔软地悸动。对于奶奶的爱恋以及那些久远的记忆,都在这一刻泛滥。奶奶在冬天捂被窝的温度还在,夏天奶奶摇蒲扇的凉风还在,枇杷树下她的影子和欢笑还在,因为,奶奶在心里。祝福那位和蔼可亲的奶奶!问候作者,夏安!
“奶奶,你在下面可要接好哦!”我灵活地像小猴一样在树上窜来窜去,手里拿着一串熟透的枇杷,向树下奶奶掀开的衣兜里丢去。
“哇,正好丢准,险些摔在地上。”我暗暗为自己手法的准确而欣喜。却听到奶奶连声感叹:“好甜!”只见地下已是一层黄澄澄的果皮。我急了:“奶奶,你真谗,留一点给我。”
奶奶仰起头,羞怩怩地望着我:“哦,我忘了留一点给我的小孙女啦!”然后冲我傻傻的笑.。看着奶奶那天真的笑容,我终于弄清了“老小”的含义。
奶奶嘴最谗了,小时侯我特喜欢和她睡在一起。因为每天晚上,她都会像变魔法一样地拿出一堆糖果与我分享,然后笑嘻嘻地对我说:“是你姑姑送的。”记得有一次,爸爸买了一箱易拉罐的啤酒,奶奶因为不识字,却把它当可乐喝了。按道理喝了一口便可尝出滋味,可她却“一咕噜”全喝了,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走路还一晃一晃的。
“妈,你这是怎么了?”妈妈搀扶着她焦虑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喝了一杯那个,头就有点晕沉沉的。”奶奶说着,用手指着桌子上的空易拉罐。妈妈看了,大为惊讶:“妈,你怎么喝啤酒呢?”
“啤酒?”奶奶这才清醒过来。后来这便成了我们逗她乐的“史料”。
奶奶喜欢拿把靠椅坐在枇杷树下,我喜欢扶着她的双腿,靠在她的膝上,听她讲小故事。也许也谈不上是故事,只是一些闲杂话。但我却乐此不疲,感觉这双脚便是我栖息的港湾,没有任何风浪。白天,阳光照着我懒洋洋的。我依靠在她的腿上,她抚摩着我的额头,我既无数次的睡着了,又无数次的醒来.晚上。我会指着月亮向她傻笑,又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关于那个“银盘”的故事。她却告诉我:“别指月亮,小心它要割你耳朵哦!”
“真的吗?”我急得快要哭出来,忙伸出小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奶奶骗我,耳朵还在呢!”
奶奶望着我,脸上笑开了花。
……
如今,我长大了。回家的次数也少了。奶奶每到假期都会在门口张望,虽然她记忆不是很好,对于这一点却很敏感。每一次的见面,我便清晰地看到她那双鬓白发和脸上刀刻般皱纹的又一次增添。以前我要仰着小脸蛋去看她,而如今她却要微仰着看我。
“学校里好吗?寝室孩子还好吗?”这成了她每次见了我所必不可少的问题。当然,有时的我也显得有些不耐烦,她便沉默不问了。
“奶奶,今晚我挨你睡!”
“哦?好哇,好哇!”她快步走进房间将被单抚了再抚,惟恐有一点脏的东西。我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有了这层顾虑。但很久没见到她这么高兴了。
记得小时侯,我是经常挨她睡的。冬天,她会把被窝焐得热烘烘的,让我如小泥鳅一样钻进去;夏天,她会拿她心爱的小扑扇给我扇风。有时她睡着了,我还会轻轻蹬她一下,她便会条件反射似的继续扇。想到这些,我便感觉眼睛热炙炙的,情不自禁便会涌出一串凉凉的清泪。也许是感觉到幸福,也许是为奶奶终将离我而去而感到悲凉。
奶奶快八十了,然而她仍然喜欢拿把靠椅坐在枇杷树下,柔和的阳光照在翠绿的树叶上,掉下一地班驳的影子,一切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遥远。她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可以看到往日我们嬉戏的身影。只是我们不再靠在她的脚边了。这天我悄悄走到她身后,趴在她背上,挽着她的脖子,她咯咯地笑了:“以前呀,你生下来才这么大,不知道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就这么长大了!”她边说着,边用手比画着。
“难怪我个子这么小呢,原来我生下来像老鼠一样大呀!”我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她。她便笑了,满是皱纹的脸有舒展成了一朵美丽的花:“能看到你找个好归宿,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那满足的笑脸,我幸福地笑了,眼里却含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