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金钗堰
故乡的水,故乡的土是常年飘泊在外游子的一种寄托,一种欣慰。无论身在何地,总是怀念美丽的故乡,梦里梦外都挥之不去。故乡的金钗堰,在作者心里永远是一汪碧水,一池清莹。走出故乡的水,走出故乡的土,却总也走不出故乡的浓浓亲情。一汪碧水一方人,一池清水孕精灵,故乡永难忘。
故乡的记忆总是刻骨铭心的,离开故乡已经23年,在我记忆里总也忘不了故乡的那座水库——金钗堰。
我家就住在金钗堰水库入水口往上不过一公里的板桥,水库的入水口是丰收四队,我们是五队,说起来是五队,实质上我家就住在四队临界的地方。平时里,孩子们在一起放牛,下河里洗澡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
也许就因为有了那条小河,才会有这金钗堰水库的,否则在我们的下游不可能修建那样一座库容约六百万方的水库。
小时候,并不知道那水库的作用。在我记忆里第一次去水库边玩,是父亲带着去的,那次不知去做什么,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水库的入水口,跌马桥下面那一溜石坡下的水滩上,一群拾水的鲫鱼露着半个白白的肚皮,尾部不停地拍打着水往上窜,小一些的只见着脊背,哧哧的水往空中溅,大一些的由于水太浅,只能扁着身体用力的一个劲地往上窜,用力过猛的,常常撂浅,有时候反而跳到了裸露的光石滩上,永远在那撂置着。看着这样的情景,父亲带着我便下到水滩上,不停地从浅滩上捞起一个个鲫鱼来,那哪叫捞鱼,简直就是在捡鱼。
每到春上时节,大雨过后,流经我家门前的小河就会涨水,那洪水也就源源不断的注入金钗堰水库。到了这时,随着金钗堰水库水面的抬升,我家门前的小河也跟着涨水,门前的小河就变成了大河了。水面宽时,如同江面,随之而来的是临近小河的农田并被全泡在了水里。常常一泡就是一、两天,有时候一个星期水也退不下去。时间一长那洪水就变成了清水。水库的鱼也随水游出了水库到了上游,这时来自城里、以及其它乡镇的垂钓者,常常络绎不绝,有时候钓杆插满了整个河岸。顽皮的孩子有时会把水牛往河里一赶,那受惊的白鲢,常常像箭一样满天飞,有时也会落上一两条在牛背上,蹦跳着滑入水中。
更有甚者常常会利用这大好机会,装上炸药安上雷管,在深水区炸上一炮,炮响之后,鲜白的白鲢、乌黑的花鲢、红鳍的鲤鱼,掌大的鲫鱼、长长的窜条,在水面上漂满一层。
打小生长在水库边的孩子们哪还见得这景象,不顾炸鱼人的阻拦,裤子一脱并赤条条地跳下水,直奔翻着肚子的大鱼而去。待到炸鱼者下水时,水面上的孩子已经漂了一层。轮到炸鱼者的往往是那些小得可怜的窜条子。就因为这样,很多炸鱼者在金钗堰水库上游炸鱼往往是得不赏失,常常是高兴而来,生气而归。那炸起来的鱼,常常被孩子们给抢了去。
记忆最深的一次炸鱼,是姑父带着人到我们家来玩。白天里在小河里捞鱼没捞过瘾,到了晚上想起来到水库上去炸鱼。那夜,炮声过后,水库的鱼是被炸起来不少,但是,炮响后不到五分钟,四队的孩子们全集结到了水库边,那夜月如钩,人看得并不是很清,只听着那孩子们扑通扑通的往水里跳。我和弟弟也不例外,全下了水。
待人们各自带回自己的战利品回到岸上的时候,人们发现我弟弟不见了。这下子,把人们都急坏了。父亲和姑父在水库边上急急地喊叫着弟弟的名字。喊叫之后,水面上怎么也不见弟弟回应的声音。看着鳞鳞水波,父亲急得大吼大叫的,这时,无奈的我,也跟着喊叫了起来。
我们的喊叫过后,过了很长时间,不见弟弟回应,大家正担心着,弟弟才从岸边传来叫喊着父亲去帮忙的声音。父亲听到弟弟的叫声,二话没说就跳下水去。看着弟弟一只指在水下,弟弟说,爸爸,这有条大的,还在蹦。父亲探下手去,一手用食指抠着鱼鳃,一手把弟弟抱了起来。
那夜回到家里,父亲和姑父,在水库边因为一时找不着弟弟,一直惊魂未定。奶奶听说后,摸着弟弟的头对父亲和姑父说,下次再也不让你们去炸鱼了,要是为了吃那几条鱼,把我这小孙子搞丢了,看你们怎么向这个家交待?
就因为涨水,让我们这些身处金钗堰入水口的人们,常常会在退水之后,在农田里,回水沱,总会有不少的收获。
临河的水田里只要水库有的鱼,也多少不一的有那么一些被永远留在了浅水田里。在我们那儿。
水库里有一种鱼,我们当地人叫它乌棒,通身乌黑的花纹,圆形的身体。在这水库里应该是属于一种特产了。看上去不打眼,然而,当人们一煮出来,那鱼肉细细的,吃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乌棒那头上是没有肉的,祖辈们曾留有一句顺口溜是这样形容的,“鲢鱼脑壳鲤鱼腰、乌棒脑壳做柴烧”。意思是最有肉也最好吃的是鲢鱼的脑壳,鲤鱼的腰,吃不成的是乌棒的脑壳,因为没有肉,只能当着柴火烧。
金钗堰水库还有一种特产,那就是野生甲鱼。每年秋季,那些聪明的捉甲鱼高手,总会带着一帮子人,从跌马桥出发,顺着河岸两边,带着长长的铁钩子,提着麻袋,沿小河往上捉甲鱼。
小时候,我每年都能见他们一回,然而,每年都能看到他们都有不小的收获。这些人捉甲鱼有一个习惯,小的捉到了他们不会要,在哪捉的就放在哪,只要比碗口还大一些的。也许就是因为他们这样的捉法,所以他们年年都在那个捉甲鱼的季节能捉到他们想要的甲鱼,现在想来,我才明白,他们原来却懂得可持续利用自然。
说起那水库来,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水库有一种螺丝,比田螺小,比拇指稍大一些,这螺丝常常附着在石头上,一排一排的,用手一摸就是一把。小时候,不知那螺丝能食用,河里太多,我们常常摸回来,一个个砸破,一盆一盆的倒给鸭子吃。要是放到现在,那些螺丝一定会成为我餐桌上的美味。
还有一样值得提及的就是河蚌了。水库的河蚌应该说是那里最富有的物种了。河蚌大到有三、四斤重,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河蚌。水库的水有一年因抗旱,入水口处见了底,那年我和很多孩子都下到水库里,在那里捡河蚌。小时候捡河蚌完全是为了好玩,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啥用,没事时,还常常把那蚌壳撬开,取出肉来扔后,只要那个蚌壳,把蚌壳漂在水上当船玩,常常是孩子们比谁捡的蚌壳大,谁的蚌壳盛载的东西多,不沉水。
小河边长大的孩子,打小起就见过这东西,因为太多了常常不在意,没事时,把河蚌从水里捞起来,往岸上乱扔。扔到岸上之后也不管,那河蚌就这样被太阳活活的给烤死,如今想来,就因为小时候的顽皮,不知祸害了多少这样的牲灵。如若放到现在,这些东西不全被做成了美味装进了人的肚子里。就算在那些年里,人们缺油少肉的,没有一个农民会去捡田螺,吃河蚌的。常常是看着水产吃白饭,如今想来还真是一个个傻儿。反过来想想,这就是农村人的朴实!
如今很多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故乡的金钗堰水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水面面积达五百余亩,绵延四、五公里,怎么就没有人去开发利用呢?
天然水产的乌棒鱼、高营养的甲鱼、清水螺丝、潮泥河蚌,这特色水产一直被遗忘了千百年。
想起来虽说十分的遗憾,就因为当地农民的朴实厚道,才让这些精灵们永远在那里生生不息!
一汪碧水一方人,一池清水孕精灵。
离开故乡这么多年,常常让我想起那沿河垂钓,牛儿下水,白鲢飞跳的情景,更让我难忘那小桥流水,乌棒摆尾,螺丝出水,河蚌开嘴的场景。
故乡的金钗堰,在我的心里你一汪碧水,一池清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