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古槐
槐树里有我对母亲的记忆,母亲做的槐花饭唇齿留香,看见槐花,心里涨满了思念;问候作者!
春天,阳光是最美的风景。她用温暖,柔和了世间万物的棱角,许你我一份欣欣向荣。我顺着阳光慢慢走,一路走来,逢着了许多的树。玉立的枫树上,掌形的枫叶青碧娇嫩;手臂粗的嫩槐,矮矮的,还没能生出旁逸的斜枝,只有树冠是一大盘茸绿,若刚睡醒的小娃娃,顶着蓬蓬的头发,忽闪着眼睛寻着母亲。一个转身,我便看见了那株槐树,伴着那熟悉的槐花香。
我站在树下仰望这棵树,葱绿的叶子,白晶晶的槐花成穗成穗的垂着宛若流苏,又像动画里被猫吃完了肉剩下的完整的鱼骨。她们一串串地垂着,在风中晃荡着想要碰撞出一串铃声,最终却是在啁咂的鸟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若轻轻的叹息。叶花的间隙里有阳光漏下来,像静夜里波面上荡漾的星光。我喜欢站在树下看阳光,在叶叶交错的缝隙里晃动的明明暗暗的淡金色的温暖,像时光的长河淹没在脑海中的记忆,潮起潮落间时现时隐,模糊但真实。就像此时我眼前槐树间母亲的身影。我开始想念母亲。
我老家在地处北方平原的乡村,庭前屋后都是高高低低的树,最常见的就是泡桐树和槐树。每年暮春,紫色的泡桐花开得刚由盛世转为惨淡的时候,槐花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芬芳的接力,一簇一簇,争相亮在枝头。花开得好的槐树一般较高,母亲觉得办事粗枝大叶的我爬树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来,严禁我爬树摘槐花。她看我傻傻地站在树下不动,就会轻敲一下我的脑袋,然后去寻来钩子(一种自制的农具,由一根长而结实的木棍一端绑上一个用硬质铁条弯成的形似鱼钩的弯钩。使用时,举起木棍,将弯钩挂在树枝上,双臂使劲儿拧即可折断细弱的小树枝)。每当母亲仰着头拧槐花枝的时候,幼时的我便激动地拽着母亲的衣角,紧跟着她的视线盯着那一枝槐花,随时准备等它落地然后跑去捡。长大才知道,其实钩槐花是件挺辛苦的事,必须双臂用力,一直仰着脖子。每次钩完槐花,母亲都双臂发酸,仰得脖子疼。但母亲每次都是马不停蹄咯吱咯吱的,将小槐树枝上的成串的槐花捋到盆子里,淘洗干净,撒上面粉、盐、味精等作料,搅拌均匀,开始做我爱吃的煎槐花饭。煎好后是薄薄的饼,两边都是金黄色,依稀可见里面透明的槐花,一嚼一口酥。嚼到一粒槐花,带着花蕊中残留的淡淡的甜,咯吱咯吱的,像在嚼脆生生的黄瓜。母亲在旁边看着我大快朵颐,经常是笑笑不说什么就又去忙其他的家务了。
后来,长大了常年在外求学,很难在恰是槐花开的季节回家,也就很难吃到母亲做的令人唇齿留香的槐花饭了。现在,突然看到这满树的槐花,满腔对母亲的思念瞬间涨满,展藤成南方的雨季,细密悠长,绵绵不绝。
还记得很早以前读的一篇文章,写一个男孩和一棵树的故事。男孩小的时候守在树身边,彼此的相伴便是幸福满足。男孩一天天长大,离树却越来越远,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回到树的身边,取走它的果,它的树干。最后,男孩又在自己迟暮时回到树的枯根处寻求一份歇息的安宁。人说,那棵树便是母亲,时刻准备倾其所有让我们快乐。母亲,真是你我心头的一棵树呵!一直守候着我们。夕阳西下,她站立成一棵树,告诉你我家的方向,随时等我们回来,给我们一份安稳的庇护。
母亲,于我,是一株古槐,带给我清淡的甘甜,不是羁绊,仅是温暖,予我一生,馨香满怀。感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