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几则
作者的札记涉及的内容丰富:动物与人,家庭生活,个人修为,学校生活……每则都是简短而具体,有很强的生活情趣。读后,能给人欢悦,又能给人以启迪。
我只是一个在沙滩上捡拾贝壳的女子,偶尔发现美丽的几枚,就将它们小心地盛放在岁月的小篮里……
——题记
【缠绵】
晨起,暖一杯清茶,倚在写字楼的窗前。
瞥去,见两只小狗,一黑一白,正在散着黄色花点的草坪上翻滚嬉戏。
黑色的小狗叨一只不知谁遗落的黑色短袜,正摇头摆尾地不停撕咬着。白色的小狗有着细长的尾,在转动时,细尾也跟着悠然旋转,成一条绕身的绵软丝带。
白色小狗也要去咬那只短袜,黑色小狗不让。白色小狗不断伸颈去咬,黑色小狗不断转头避开。两只小狗就这样围绕这只短袜,不断地勾颈搭背不断地耳鬓厮磨着,颇为亲昵。
你想呵,这样的早晨,这样的春天,还有这样温和的草坪。这份温馨,这份缠绵,又如何不让人,久久伫立,舍不得离去呢。
【修为】
喜欢一个人逛街,选那些早就那里等着我的一些衣服和饰物。
衣服和人,互相映衬,才能生出独有的风韵。
最近添了一些衣服和饰物,不算贵,但各有式样。穿出去,很有几次被人说好看。
同班的科任老师说,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妹房子贺新,回到家乡,被原来家乡的同事叹为“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昨天,几个二十年不见的同学来,见到我后,纷纷叹曰“秀色可餐”了。不管怎样,听到赞美的话总是受用。心底那份从容和淡定也逐渐增强。
我自信,这是长期修为和适当修饰最终造成的结果。
年轻时,这方面理解浅淡,举止和着衣都比较随意,没有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味道。年纪渐长,自我意识渐渐觉醒,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于是稍加点化,适当点染,一份属于自己的气韵就呼之欲出了。
女人嘛,最苦年华老去,但不管怎样,都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于世,这,也算是对生活对人世的一种感恩吧。
【饕餮】
晚上上自习回来,肚里有些空,准备剥几瓣橙子吃。
响响(老公的昵称)说,我们煮咸蛋吃吧,昨天刚从妈那里拿回来的咸蛋。我赶紧说,好!尾音很上扬。响响说,怎么回答得这么兴奋呀?我瞥了他一眼,故意不回答,就上楼去收拾东西去了。
待了一会,响响上来,碗里端着两个淡青色的咸蛋:吃吧,趁热吃,是咱爸亲自挑的大个鸭蛋亲手腌制的咧。两人就各拿起一个蛋,对着书桌一磕,凝脂般的蛋清就呈现在眼前了。再轻轻一咬,金黄的蛋油就布满嘴唇了。我们相视一笑,就立马饕餮起来,不到半分钟,碗里就只剩下一堆青青的蛋壳了。
看着这堆青青的蛋壳,禁不住想起“盈盈荷瓣风前落,片片桃花雨后娇”这句话——颜色上虽有些差异,但姿态却绝对相似。
【唠叨】
经过两年的等待之后,响响的葡萄终于挂果了。
就在昨天剪枝时,响响不小心把一枝挂着三四串小果果的枝条给弄伤了。
响响无比心疼无比懊恼地对我说:“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
此话一直被复制粘贴了两三天。
让我想起祥林嫂。
【鼓动】
一将军用金钱鼓励士兵们赴汤蹈火,结果没人应。
有人建议他用法兰西的荣誉鼓励士兵们,结果应者如云。
昨天复习备考进行到中途时,我对学生们说:“为一个好分数而战!”结果没人应。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改口道:“同学们,请为十二班的荣誉而战!”结果读书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似乎好久没对学生们进行过类似激情洋溢的鼓动了。昨天一句话,让我恍惚找回了当年初登教坛时的感觉。
【爱美】
陪女儿去买衣服,想好了自己不买的,结果看中了一件碎花的雪纺裙,忍不住,又买了。
记得上次,姐姐搭回一些半成新的衣服,经我和妹妹一阵挑三拣四后,还剩下一件大红的呢子没人相中。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的妹妹的婆母却突然开口了,说,我穿。说完这位近八十岁的老人家起了身,将红呢子披上,同时问我们好看不好看,我们连说好看好看。老人家欢喜得笑了。但接着又说,还是不穿去为好,万一你姐的婆母要呢。
我们心下暗笑,又不是什么好衣服,还怕人家争啊。只怕是老人家觉得穿去不好意思,找个托词罢了。
看样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并且还老而弥坚呢。
【做事】
多做事,不推诿,自然会“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办公室里,我经常去灌水烧茶,然后斟满在座每位老师的茶杯。他们的感激让我内心充实。
改卷时,认真地改,不毛糙。组长喊登分,主动过去帮忙登。尽管忙忙乎乎一整天,但不抱怨。
人生在世,能做事就是最大的幸福。觉得辛苦时,就去医院转转。看看那些卧病在床、身不由己的人,就觉得万事可做了。
【吃饭】
响响短信来说,中午他要去吃酒,叫我自食其力。
我觅了一间很敞的小炒店,炒了一碟小菜,便开始了一个人的细嚼慢咽。
这时,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衣服上沾着灰,鞋子上糊着泥。一进来就高声喊摆火锅倒酒来。看样子,是附近一些做工的。
不知怎的,我也一下子不讲究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咽菜,不时还有饭粒从嘴边滚落。平时的斯文和拘谨渺无影踪。吃完后,还大声喊买单。买完单站起身来时,从身上还滚落了几颗饭粒。
我想,我也终于粗了一把。
【手洗】
他说,热天的衣服只是一点汗气,多用手洗,少用机洗。
她听了很郁闷,说,用手洗,就不担心我把手洗伤吗?他没有做声,更不会像谈恋爱那阵对她进行抚慰和怜惜了。日子,日子,除了磨蚀一个人的温情和年华,还能有什么呢?她恨恨地想。
于是低了头,沉了心,使劲地揉搓着衣服。揉着揉着,她慢慢地发现,用手揉出来的衣服怎么都比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平整、干净和完好。用洗衣机洗衣服,便当是便当些,但洗出来的衣服总是搅成一团,有时还会弄掉扣子、衣带什么的。不仅如此,长期机洗的衣服,用不了多久就会没款没型了,穿上去就像揉皱的面巾纸一般。
还是手洗的好,她想,用手洗,洗进去的是对家人的一份关爱和疼惜,洗进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气息,比那机子洗的要有温情得多。
——怨妇到贤妻就是这般转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