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与流转——两岔河

山菊满坡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5-12 22:12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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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四月,去两岔河感怀岁月的风蚀,触摸那些逝去芳华残留的痕迹。深山,村落,旧庙,一道永不逝去的风景。作者文笔娴熟,语言表达自然有韵味。

我是信缘的,相信这世上的很多遇见,哪怕偶然的瞬息,哪怕千百年的漫长,都是一场冥冥中注定的--缘的际会。

--题记

要去两岔河呢,虽然距离城中并不算远,却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汽车出城,近小镇,沿着水库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向深处行进。路,不是好路,但在驴友司机的驾轻就熟下,颠颠簸簸着感受一路的寻常和异样。一边摇晃着八卦,一边从车窗向远近看,只见山,依着水,水傍着山。一个斜影,一圈光晕,一片潋滟,默契缱绻,依恋缠绵,好像互通有无,似乎伯牙子期娓娓的弹奏和悉心的聆听……

车停两岔河小学,与其说是学校(院里牌子上写的),不如说更像一座普通的农家院落--两三间逼仄的房屋而已。打量周遭,试想着那些来自小山村四面八方的学龄儿童,怎么聚集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即使偏陋拥挤,即使风雨泥泞,都无法阻挡孩子们一腔寻求知识的热望和一双小小的,探索前进的脚步。那弥漫山谷的朗朗读书声,是他们五彩缤纷的梦啊。

出了学校,门前有菜地农田,自是一派绿意和生机。小溪依山而下,涓涓欢畅,活泼,俏皮。顺路至上,有识得野菜的驴友还兴奋地走走停停,采摘新鲜的蕨菜和鱼腥草。阳光恣意,流转生辉,山花丰盈,芳菲遍野。山坳处,偶有三三两两散布搭建在高地的茅屋柴扉,才让人恍然:这一片虽人迹罕至,亦是一处繁衍生息地。仰望湛蓝的天,镶嵌着棉花样的云朵,竟想起餐桌上精细瓷盘里的小葱拌豆腐来。简单朴素中,几许婉约清雅,几许浅淡素净,仿佛菊开那时安之若素的女子,让粗糙躁动的心也不由细腻温婉起来。再细细欣赏,眼底的一切,又宛若琉璃般晶莹透彻。我们的侵入,倒像是精美琉璃上的一点瑕疵了。

静静地,四处安然,就连犬吠和鸡鸣也是一张一弛地疏落有致。见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它们气定神闲,不惊不喜,兀自打盹、觅食和玩耍。那种恬然和淡定,仿佛时光凝滞,较之,我们是实实地突兀和浮躁了。若不是一探究竟的心思作祟,真不忍心一脚就把都市的虚荣和叫嚣带进这诗画一般的地儿,破坏了深闺的美好和沉静。在山上好客的农家歇脚打扰片刻,便在小向导和热心大叔的引领下,寻找大山腹地的老庙。

山并不高,但充溢着善解和灵性。大自然的天作,把随意散落在视线里的溪水,芒草,藤蔓,大石,七里香,组合在一起,好像性情人不羁的脾气和做派,不拘整,不守旧。刹那间,没有规矩方圆,没有人情世故,只轻描淡写,隽永记忆。

大叔在一尊断了头颅的石像前停了脚步。但见他,在我们的叽叽喳喳声中,郑重地拿出香烛点燃叩拜。我没有询问大叔石像的由来,只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烛烟缭绕中大叔虔诚的神情和认真的身影:有期待终归是值得欣慰的。不管有没有神灵,都希望大叔的祈求顺应,好人一路平安。

真不曾想到,脚下的每一步都不似山间行走。没有陡峭的峰峦,没有险峻的迂回,像在群山围裹屏障下的世外桃源。虽有垮塌的碑塔凌乱其中,试用眼睛左左右右重新挪移摆设,还是自然适配的恰到好处--增一分肥,减一分瘦了。轻轻摩挲碑石上的褐绿苔藓,便陡然人事枉然,“逝者如斯夫”的感慨。

一切看似有意无意……

一座土坯墙石棉瓦的屋子悄无声息地坐落在一丛碧绿间。远望,像山里人躲避风雨的窝棚,又像特立独行者潜行遗世的去处。带着疑问,终未轻易造次,求证几次方得知是庙宇。遂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户口探视。依然是没有头的神像,依然不知何方神圣,只有青烟正有板有眼地袅袅升腾。氤氲中,更加肃穆、凝重。回身,再瞅空地,有豁口的大石臼,有被当了歇脚凳的亦或麒麟亦或狮子的石雕(重看照片,呵呵,是狮子)。尽管,面目早已风雨侵蚀的是非全无。抚摸包浆,弥留的,却是春秋几度,岁月烟尘。

无从知晓这里怎么会有庙宇和碑塔,试图在依稀残存的破败里找寻一点昔日的痕迹。姑且,这里曾经繁华昌盛,这里曾经不可一世,这里……无论曾经怎样,都已是混迹在时间沧海里的一桩桩黑白往事了。

稍事端详,复又行走。旧了的华年,旧了的庙宇,即使颓废破落,渗透也是入骨入髓的。这一切,许是陌上花开,彼时荼蘼,此时寂寞。

四月。深山。村落。旧庙。一如月色荷塘,惊鸿粲然地回眸--终究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