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突然觉得很累，累的连呼吸都想沉睡。我以为的放逐原来遥遥无期……幻想像是北方冬天人们口里吐出的温暖雾气，来不及腾飞就被打散的不知所踪，我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以为终得一场流浪，不求温暖，只求荒凉。从不觉得自己委屈，不觉得自己无辜，却总是突然想要哭泣，想要把自己流放……明明很累了，却还是绕着公路一直在走、一直走，新鞋子上落满了灰尘还是不想停下来，荒谬得妄想能够满足一生的脚步。谁能比谁看得更清？莫名的笑意，笑到最后自己却想要放声痛哭，真正想要抱头痛哭的时候才发现没了眼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荒谬，荒谬的无药可救……

我不再喜欢称自己是孩子，因为孩子太爱说谎，因为孩子总是借年少而被原谅。可我却还是孩子，是你长不大的孩子，你眼里任性的孩子，仍性得逼迫自己不哭泣，任性得把悲伤视做看不见的流年，任性得想永远在自己的壳里自生自灭，不能超生，不再超生……可是，你不知道，我只是对自己说谎，并无意于欺骗你。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懂，希望某天，你会微笑着告诉我你懂……

半生的生命，换我十年荒凉的流浪，至死方休，再也不看谁的过往。我可以当自己没存在过……逃不掉的宿命，原来自己也迷信，迷信陌生的迷信。盲目的奔跑，以为可以彼此寄托，以为最终失败也是天意，后来才明白，原来是我的不值。有些牺牲，只能到此为止。不是不愿，是不能。她高唱着：Nothingintheworld，我却最终泪流满面，为我深爱的友谊，为她的无论如何。多少次流浪得来一个肩膀，多少次的埋怨和自以为是让彼此互相伤害，多少次的伤痕累累之后我们相拥而泣；可是我总是不确定我们能有多少次的伤害之后还有勇气相拥而泣？

像你说的：我的神经病的句子……

五月中旬，大雨滂沱，我困在自习室的晚上，雨声好大，我看着模糊的玻璃，猜想：是不是天空就是这样哭泣的？眼泪顺着玻璃往下淌，划过墙壁，穿过灰尘，渗入泥土，多么盛大的不能亵渎的悲伤！我用铅字笔在乳白色的木板上用力的写“下雨了、下雨了……”一次又一次……远方的人，我在想鱼，在想你，广东会不会也在下雨？突然很想听到那些呼唤过我名字的声音，看我长大的人，纪念过我每个生命细节的人：我的守卫国家的战士，我的任性离开的左陌，我的无奈而伤痛的依赖的人们。总是习惯了这样突然的很想念这些人，想念的时候总是难过得说不出话，他们不知道我多么热爱那些我们在一起的岁月，热爱那些肆无忌惮的岁月，不知道我多想再听到他们在人群中喊我的名，不知道我多想看着他们生活得完美无缺。

还记得杜拉斯说：写作是自杀性的，是可怕的。可是，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抵挡得住悲伤的诱惑，他们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种下去的是悲伤，又如何能收获快乐？每次写东西，我只能倾尽思念去疼通，想到灵魂抽搐，我只能让自己凭空得想念，记忆一时无法承受的痛恨，更何况睹物思人……总是想着自己对不起你，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所以不断的惩罚自己，折磨自己，告诉自己永远不会被原谅，不会被你原谅，不会被自己原谅，所以看到你幸福，我才会微笑，微笑到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直到串成了线。你不知道，那些无法道出的、你不要的、寂寞的、搁浅的、我的想念，还在，还留着，留在雨天……

我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很多事情明明已经忘记很久了却突然就记起来了，很多事情明明记得却转身就往；一起生活很久的人总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名字，却莫名回想起几个陌生的数字，像是电话号码，邮箱是邮编；思想总是漫无边际，在黑暗中很肆意的的样子，闪着像那只会发光的毛毛虫一样的奇异的绿色的光芒，我在想自己是什么样的女生？总是想要逃跑，总是想着离开，总是想着华丽有荒凉的事情，很多时候自己又觉得无理取闹……

每天早上被灯光刺痛眼睛的时候，意识莫名的清新，思想总是奇怪的游离，然后疲惫的爬起床，开始闭着眼睛奔波新的一天，我把它叫神经质的机械运动。在黑暗中突然打开灯，眼睛会因为瞬间强光而产生巨大的盲区，就像每天早上开灯那瞬间一样，盲区都是固执而残忍的存在，来不及反抗就突兀的接受……生命本来就有那么多不可反抗的事，例如生、例如死、例如爱情……我就是想一辈子呆在我的摩羯座里醉生梦死，画地为牢也罢，我宁愿呆在这个牢里到死！

我想我该长大的，懂得忍耐和代价的长大，我要像一个种子一样蓄势待发，直到有天和土壤彻底决裂的离开；可是，我还是没有，我忘记了，我只是一个风筝，没有线的牵引，我再怎么努力，也终有从天空掉落的一天，就像他们说的：飞的越高，摔的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