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父亲

近日来，又翻起了那本朱自清的散文集，又一次进入了月光如水的荷塘，灯影里的秦淮河。忽而，思绪便踌躇了，眼睛里酸酸的，再读那篇《背影》，不由得想起曾经在外漂泊的父亲。

曾记得，那是一个秋雨纷纷的夜晚。风很大，我和母亲在巷子里等着父亲回来，遥望巷子尽头，点点的灯光无精打采的散在泥泞的路面，长长地，给我一种苍茫的感觉。很久很久，斜斜的灯光下出现一个长长的身影，斜长斜长的，步履那么蹒跚，看上去是那么疲惫，这样一个情景，用书里的话说：“那条被点点灯光映着的小巷，行走这一个永恒的雕塑。”那是父亲。

那时，家中的光景比较暗淡，母亲是一位民办教师，收入微薄，家庭十分拮据，父亲便东奔西走，维持家庭生活。

也是一个秋雨潇潇的早晨，父亲又要外出了。

那个早晨，父亲依旧穿了一件淡蓝色中山服，套了那件经岁月磨蚀不堪了的大衣。临别时，母亲拿出了那瓶陈搁多年的孔府家酒，我也便斟了一小杯，敬了父亲，说：“爸，祝您想家。”爸嘱咐我说：佳儿，听妈的话，好好学习。”

那时我还小，但能看出母亲的泪水，父亲不舍不得离开的心情。安顿好我和母亲，并嘱咐我们要勤俭持家。

窗外雨声渐潇，我们送父亲出了巷子，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这时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只是不住的泪水浸湿衣襟，还有浅浅雨滴。

忽而，雨声盖过。

父亲时常惦念家里，常给家里电话，问我们的情况。

又一秋了，父亲快回来了，母亲会去城镇给父亲打酒，我便在窗户上挂起了穷日子里的火种－－红辣椒。

近年来，生活好了些，可漂泊生涯也成了父亲生活中的风景。人潮人海里，车水马龙的街头，都有父亲穿行与停留的背景。想到这里，晶莹的泪光中浮现着的，是那件灰大衣，蓝中山服，诚挚的脸庞。

秋流到冬，春流到夏，记忆深埋我的心海。

寄父亲2000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