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景宁
语言优美,清新,用词准确,传神,比喻生动。在作者芬芳的笔墨中让我们感受到了一副副山色,水声,美景的画意诗情。文笔细腻,情感真挚,美,共品。
桃花粉梨花白,油菜花儿黄的时候,千峡的水便绿了。其实水一直都是绿的,因着这山,这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有着山一样情怀的汉子,于是这水也就绿了。
三月的水有些清瘦,像怀春的少女,旖旎于自已的梦中不肯醒来。雨季未到,她的情郎还没来,于是便越发地慵懒起来。黑色的水位线下,巨石狰狞,带了层薄薄的泥土,没了水流做伥,什么险滩危岩通通暴露出真相,像剥了皮的老虎已让人不惧了。而这水,依旧的清灵通澈,时而静伏沉思,时而轻柔地滑过,似一方碧玉腰带弯弯曲曲地缠绕着这山,这峡。静若处子。
静若处子,实则暗流涌动。
漂流于水上,似乎只一伸手,就可以抚摸到那些被水磨划得毫无棱角的溪石,溪水流过,织成网状的水纹,石缝中的色泽便绿了些,石面上的色便浅了些,石块大小均匀,田田的,清晰可见凹凸的纹路。不知者脱了鞋浴足于水,拨弄出一个鱼尾形的水纹,并叹:还不如卷起裤脚涉水而过呢!梢公却笑道:有两三米深呢。说话间,皮艇突地颠簸起来,梢公叫了声:抓住把手!一脸沉着地撑着槁,冷静地顺着水流绕过巨石,水却突然断了,皮艇一个凌空,急急落下。受阻的石块边翻滚着白色的水花,沸水般一团一团的,下落后的皮艇左突右冲,水声哗哗地游走于耳边,引起惊叫连连,吓到了正在甜憩的溪蟹,瞪起小小的眼不解地观察着,迅速缩回石缝中去。
慌乱是短暂的,梢公只需撑过几槁,便又是一片如镜的水域。水域很宽却不寂寞,山的模样影印在水中,锲合成一道道完美的弧,风吹过,微微地荡漾,于是水中的山便温婉了起来。我们的皮艇时而漂在山的阴影中,时而又暴露在印着蓝天白云的天光下,这水越发的莹碧了,幽幽的,隐约可见横陈的巨石,却不见鱼儿游动,莫非有蛟?三层廊桥,千年古樟,这地方地灵人杰,有蛟龙出世也不足为奇。
顺水上山,车在群山的怀抱里像一枚甲虫,爬行于蜿蜒的盘山公路。车窗外,时有枝叶轻抚而过,山坡上大片的竹丛轻摆,淡绿的色泽清新诱人,风一吹,岚便波涛般流动起来,让人无端端地想到“雅”字。东坡先生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之素雅,不是俗人能随意得之,栽一支嫌瘦,若想桑竹之属必定要住进山里。能忍受清苦的雅士并不多,与竹相伴的大多是朴实的农民,他们跟竹一样的空心直肚,没有花花肠子。他们关心的是如何侍弄才能让竹子粗壮,担心着今年的竹笋能否卖个好价钱。劳作之余,几两小酒配上几个段子便心满意足了。
山峰连绵不断,不断地变换着角度,许多古老高大的云杉柳杉间杂其中,且有红的粉的山花点缀,那些深色的树林便不显得生硬了。层层盘旋之后,耳朵隐隐做痛起来,急忙捏住鼻子用力呼气,车停下时,海拔已经高于千米了。下望,山谷内蘑菇棚一个挨着一个,梯田层层,峰峦叠障,我们来时的热闹地方竟然在狭长的谷底,在群峦之间是如此的渺小!
惠明寺还在修建之中,山门紧闭。沿着寺边小路踱了下去,若不是见几个农妇在茶丛中忙着摘茶,我还以为这些低矮的植物是冬青树呢!摘一枚茶心入口,苦苦的有点涩。嚼嚼,齿间的唾液便涌出一股青味来,青味淡去,唇齿间便清香满溢了。
我不知道惠明茶是不是得源于惠明寺,总之,寺前是有一家惠明茶庄的,一个水泥砌成的土灶前,有人不断在扔着柴火,火烧得很旺,火苗窜出灶外,把雪白的墙熏成黑黑的一片,并伴有隆隆的机器声,原来是在杀青。工人把一箩箩刚采来的茶心倒进传送带搅拌分散,利用柴火的热力进行杀青,传送带的另一头开着两台风扇,那些轻飘飘的叶片便顺着墙洞被吹了出去,杀青后是捻揉和烘干。这些工序似乎很简单,但是要把握到什么度,不是我等外行人能拿捏的。
退出茶室,热情的山里人早就用山泉水泡了新茶等着,抿一口,淡淡的,没什么味,过了一会,喉间竟升出一股子清香来,愈来愈浓,过了许久,还是满口清味,忍不住叫了声“好茶”!
我们在喝茶的时候遇到一位专门来研究畲乡语言的博士。什么是凤凰装?什么是押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民大会堂?我们对畲乡的了解是匮乏的。但是畲乡是生态的畲乡,是一脉展肢轻舞的山泉,在我们心间流淌。来年,一定还要来听一听花鼓戏,跟在大漈板龙后面嚷上几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