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
扬子到了宿舍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就把包扔在床上,躺下就懒得起来了,尽管己经是下午四五点,但窗子外面的阳光还是刺得很。扬子的床就在窗子边,上铺。只要人有心情,一侧身就可以把外面的风景尽收眼底,但只是在二楼,所有的风景也只是对面那家新开的酒店的一座同样的宿舍楼。正对着的。相隔也就十来米的样子,有时还可以听得些话来,要在前个把月的平时,扬子床铺这个位子上都是挤满人的。为的只是瞄着对面宿舍的窗帘会忽然的打开,然后出现几个长发飘飘的女青年。但这种长久的等待换来的更多只是失望。而人们也不在乎每日的望穿秋水。因为在众人的口水中,男生们也似乎得到了一种满足,隔壁宿舍的凯哥称之为“意淫”。他说一个男的,要是实在无聊的时候,走到大街上他是可以看穿一切的(衣服),当然,他所谓之的这种看穿,是物理上的。扬子也清楚的记得,有次一个女生听到了这话,就下意识的低头细看着自己的衣裳。好像,凯哥所说的那双眼睛随时都会出现在面前似的。
扬子是回想起那个女生来了。是系里但是隔壁班的,长得不咋的,但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十分惹火,比如今天一超短,明天一露背,十足一小姐样,也特爱住男人堆里扎。据说与凯哥宿舍的波波有一腿。而且如今她去了深圳。也发了短信过来叫波波一块过去。说是月薪四千,包吃包住加来回车费报消。初听这个消息时扬子还在凯哥的宿舍。凯哥感叹说,这个人呀,就是卖身也卖不了那么多呀。况且还不是处男。
是呀,就是卖身也卖不了那么多呀,扬子翻了个身。算算学校放假都己经两个星期了,工作还是没有着落,这也难怪,现在外面除了免费劳工,谁还要个破学生兼职呀。况且还是个专科生的,两个星期了,扬子己经做了四份工作了,便最终还是落得个站在起点。等于零。
昨晚,家里又打电话过来。叫着回去,这些天都是这样了。扬子也有点气馁了。但嘴上还是硬着,扬子不想就这样回去了,扬子想再撑些日子。但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去会是怎么样子的,每天在这里的消费。己快把荷包捣空了。扬子想是不可能叫家里寄钱过来了,周围的同学也都这么想着的。但也许如晏思所说的,扬子,只是一个很自我的人。除了扬子,他们都己打过不少求救电话了。
扬子就这么又想起晏思起来了。扬子在细想,晏思所说的自我。应该还有自私的成份在里面的。
晏思是扬子从前的女朋友,他们在一起过一年时间,但如今这是一个纠缠不清的问题。扬子一时半会也无法说明。因为他们之间己经声明了分手,却还是断断续续的有约会,但这种约会大都是晏思提出来的,扬子也总是把它作为意外的消谴来看待。也许这是各自为寻求新的生活的一个过渡吧,扬子想着,起了个身。这时凯哥走了进来。
“哟呵,帅哥,今天没有出去呀。”,凯哥喜欢把这句话放在前面。成了口头禅。是这样的,学校里,男生之间,总是冠以帅哥兄弟诸如此类的称呼在一次言谈的前面。即是拉近距离,也显示出一种自然来了。人们总是喜欢听着顺乎自己的话来的,忠言逆耳。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是呀,凯哥您也没有出去”。扬子其实也是个挺爱开玩笑的人,再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泄发泄也是不错的。
“呵,你说,对面的窗帘怎么老是拉着的呢。上次我特地从那酒店门口,那里面的服务员真是不错呵,”凯哥喳吧着嘴。从下铺看着窗外。即而无聊地坐在床上。
“现在是上班时间,肯定没人的,”扬子说着也顺地扭头看过窗外。恰在这时,对面的窗帘呒地被风吹了起来。挂在了窗子铁杆上,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副意想不到的画面。一个女孩正脱去白色的工作服,裸露着上身。扬子的视力从小都是很好的。这一点他从不怀疑。那女孩也正望着这边。看到扬子,惊惶失措蹲下了身子。扬子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以然。
点了支烟的凯哥站了起来。也瞄着窗外。
“咦,对面的窗帘怎么挂了起来呢。呵,还有人呢”凯哥兴奋了起来。扬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他也看到了对面那个女孩子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来把窗帘搭了下去。
“我敢打赌,对面那女的一定是在换衣服的,上身也顶多只穿了个文胸。”凯哥一脸肯定地对跳下床来的扬子说。
“你是不是连人家文胸什么牌子都看清了,我可什么都没看到。”扬子说着,自顾自地提个桶去洗衣服了去。但他心里却莫名的在兴奋,脑子里也只停留在刚才的画面。对面女孩子那白色的上身,还有那张惊惶的脸。似乎胸口还有团深色的大得像是胎记的东西。
水池边的扬子用力搓着衣裳,搓着搓着。竟感觉身上燥热起来。扬子拧开旁边的水龙头,冲去手上的泡泡。然后捧起一股清水。扑在脸上。甩了甩。感觉好一些了。重又搓起衣服来。
洗完衣服后,己是六点钟了,但在夏天却好似三四点一般。四处都是明亮的,扬子到外面的小摊上要了份炒粉。叫了瓶啤酒,一个人喝了起来。要在从前,一般都是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才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出来吃夜宵喝啤酒。而今他们都回去了。扬子刹地又感觉出一份茺凉来。
小摊旁边是个公话超市,再旁边是间网吧。扬子往网吧那边看的时候看到了隔壁的凯哥和波波正向网吧走去。本来他们宿舍是有电脑也牵有网线的。但他们嫌那网速太慢了,一有心情就会去网吧上网。即是喜欢那快的节奏,又是在回味从前那种气氛。
扬子平时是不怎么去上网的,除非有同学起先约好,扬子没有玩网络游戏的嗜好,上网,除了聊聊天。也就是上上论坛了。
但近期因为找工作的事情,扬子也好久没有去上网了,凯哥和波波从网吧门口消失了去。像是隐去的两个幽灵。扬子有些无聊起来,脑海里竟又回想起下刚才在宿舍里看到的画面来了。那个惊惶失措的女孩,还有……
扬子真想甩自己一个耳光了。但心里却矛盾得很。总之是觉得想那种事情似乎是顺着自己的心理去了的。
这是为什么?
扬子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去做什么的了。本来他的酒量就不好,白酒一口就醉,今天喝了一瓶啤酒,走起路来,脚上竟有些飘飘的感觉。脸也有点烧烧的红,但扬子觉得蛮爽的,经过那家酒店时,扬子有意地看了看门前的两个迎宾。
两个高挑的小姐穿着劈叉到大腿的旗袍。有微微的风吹过来。大腿就似露非露的引诱人们特别是男人的视线来。
于是扬子就很自然地想起一个很文学的词来了。
尤物。扬子想到这时嘴角有了些许笑意,再加上点醉意,心里就有点自得起来了。更加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晏思也没有回去的吧。记得上次约会时她是那样说的。那她现在住哪呢。学校是封了校门的。会不会是在亲戚家。也不可能呵,在交往的一年中,扬子也几乎了解了晏思家里的所有亲戚关系了。这一点,扬子是有把握的。
扬子回到宿舍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外面的光线也渐渐的暗了下去。扬子脱了鞋,一脚踩在铁杆上跃了上去。坐了在那里,扬子很满意起自己依旧敏捷的身手来了。真想不到许久不曾煅炼身体还这么好,几年的从前他是经常去跑步的。但自从和晏思谈起恋爱了,就再没那心思。哎,其实晏思还是个蛮可以的女孩子的。长相漂亮身材又好而且有时还蛮体贴人的,只是。。哎,扬子打住了自己的心思来了。往事不堪回首。想起上一次和晏思约会还是一个月前吧。此后就再没见面,有的只是互相发发短信道个信而己,平淡无奇。
哎,像她那样的女生,该又有男朋友了吧。
分手是扬子提出来的,理由是扬子觉得晏思有点太过活泼了。和哪个男生都玩得来,而且都挺亲密的样子,拿在别人也许没有什么,但扬子却是受不了,扬子不想等到披上绿帽子后再听别人说你走吧这样的话,那样会很残的,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扬子是很顺从晏思的,但扬子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做的决不做,想做的就一定去做。所以扬子就在一个很正常的晚上说出了分手的话。开初晏思是不同意的,但看出扬子的坚决,于是默应了,但她却提出扬子走时再吻她一下。但扬子拒绝了,扬子想指不定过会儿又来句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什么话于是就说没必要那么浪漫吧。扬子转过身时发现向来活灵活现的晏思竟哭出了声来。
扬子顿了一下,就走了。
扬子躺了下去。这是太早了,非得是睡不着的,就算是睡着了半夜里也会醒来的。太无聊了,真是太无聊了。他又翻了个身,又顺着手拉开帝边的窗帘了。眼前的影物还是没有变,窗下是条小区的路,傍晚却是没有人走动,对面洒店的那几间员工宿舍也是静悄悄的,刚才还看见迎宾,该是上班去了吧。扬子在回想着前时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了,一会儿清析去一会模糊,扬子是看到了的,扬子还清楚的记得那女孩胸前还有胎记的。扬子想要在古时侯,那她不是得非我不嫁了。
扬子侧着身子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敲着席子。一下,一下的。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不行呵不能再没有别的想法了呀,于是扬子跳下床来捣出扑克牌。一张张的铺开,天始无聊的算命。
扬子用扑克牌算命的技术是隔壁宿舍凯哥一手把一手教出来的。其实看着挺难,但稍玩一会就很简单的。
扬子一共算了三次。运相都是平淡无奇,不好,也不为过。扬子是个极端的人呵,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扬子又把牌甩了出去,重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了门进来。是波波和凯哥上网回来了。
整幢楼都只剩余不多的人了,熟悉的也就更少了,于是留下的人都会在平时互相串起门来的。波波说:叫个人来创业呵。创业是内部术语,就是指打麻将的意思。扬子说没有人呵,波就转过身说我去楼下叫个人来。
扬子没说话,这时手机响了。扬子一看。竟是晏思的。扬子用手打了个晃示意,走了出去接电话。
两个人都作模作样的问了几句。晏思说她也没有回去,扬子说你发信息说过的,晏思又说我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离学校不远。扬子说哦,心里动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话起来。扬子忽然说,见个面吧。对方停了一下。即而说,好吧,你过来,我跟你说地址。
扬子记着,却发现手有点抖。心里竟有些激动了去的。这是怎么搞的呢。晏思说没事就挂了吧,扬子说好,过一会,那边又说,你怎么还没挂呢。扬子才发觉自己不愕在那里。
这又是为什么呢?
扬子便跟凯哥推了说有事,顺便用很快的时间洗了个澡。又换了衣服。记得好像很久没有了这样了吧。扬子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起从前来了。即便是再不好最起码让人注意起形象来的呵,扬子想到这里的时候又不免生起一些伤感了来。可也不知为什么如今再面对着晏思。似乎感觉也变了不少的。
记得不久前扬子刚和晏思分手时。有次几个从前玩得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几杯酒到了肚里。大家也就自觉不自觉的又说男的女的什么事来了。从恋爱接吻到去外面按摩叫小姐然后有个朋友就问起扬子的事来。那朋友说你们从认识到那样用了多长时间。扬子一愕,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说没有呀我们谈一年了没有那样呀,朋友马上就激动起来说不会吧那你不是太亏了,你没看到如今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的。你不上就是别人上呵,
扬子也只是嘿嘿地笑。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也不免有一些冲动的时候,但彼此在关键时刻大都克制住了。扬子想做任何一种事情都要有原则的。他不想冲越那种底线去做意料之外的事情,扬子觉得那并不是死心眼,扬子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传统而己。
扬子换好衣服跟波波与凯哥打个招呼就出去了。挽衣服时凯哥问起扬子是出去做什么样,扬子就说是去见朋友,凯哥是知道晏思的。凯哥呵呵地笑着说。看你脸红扑扑的呵身上有没有硬币投箱子呵要不要我给几个呵。扬子当然也知道他的指的是那种一块钱丢下去就出来一个橡胶制品的铁箱子。扬子没再深说下去也嘻哈了几句就出去了。
扬子找到晏思所说的那幢楼时却忘了是在几楼,于是他拔了个电话。晏思说你在哪呵,扬子仰着头看着说我就在你楼下呵但不知道你是在几楼呵,说话间就看得三楼拉开一个窗帘晏思在招着手说三楼三楼呀。扬子说好我就上来了。扬子挂完电话时脸上忽然有股热气身上涌,扬子拍拍自己的脸。汤汤的。想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
不管那么多了,扬子蹬蹬地一阵小跑上到三楼。愕了一会才敲门。晏思开了门快说进来吧还傻站在那里呵。
扬子微微笑下,转了进去。扬子看了看这只是个单间的屋子,只是里面带了个卫生间而己。粉色的窗帘下屋子里摆了张床,床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脑。再就是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品了。晏思坐在床沿扬子就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你一个人?扬子问完立刻觉得不合适来了,晏思睚了他一眼,。那你说还有谁呀。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还好晏思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晏思说她现在在一家旅游公司做事。又说起一些工作上的事,晏思是学导游的。扬子向来是不太会说话的的。还好晏思也是那种灵敏得很的女生。
扬子这才抬起头来发现晏思只是在吊带睡衣外面披了件溥纱的白色外衣。而且头发也只是随便地拘着。扬子看着觉察出一种从前未有过的美来了。也就是所谓的女人味吧,扬子走到晏思面前。晏思本是坐在床上在随意晃着脚的,这时抬头看着扬子走过来心里一紧忽然说你干吗?扬子一会没说话,屋子里也充满起一种暧昧的气味来了,晏思站了起来,扬子把手搭在晏思的腰间。身上又难以把持地窜起一股冲动来。扬子眼睛眯糊地看着晏思,也看出晏思脸上圈起的段段红晕来。扬子疯狂似地可以用啃来形容的吻起晏思来。扬子感觉晏思不停地揣动身子时也同样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有些抖动了起来,但这却更像催化剂加重了两人冲破理智的底线。余下的,也只有是生理上本能上的需要了。
扬子安静下来时发觉晏思正眼巴望着他,扬子顺时的搂过她的头来,扬子想起刚才就像在做了一场梦一样。扬子感觉出晏思眼里也折射出的一种惊惶。
你爱我吗?晏思手搭着扬子胸口问。扬子心里刹时升起沉重来。不可否认的里面还夹杂些后悔/。
我要对你负责。扬子说。晏思没再说话,满足地睡了去。但扬子却醒着,脑海里一遍遍地回顾着从前的画面和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扬子想起下午还在宿舍如今却这样了。
下午?扬子脑子一乍想起下午在宿舍时看到对面小姐胎记的事来了,脑子里又升腾起好奇心来,他轻轻的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床单,绶绶地扳过晏思的头来。扬子轻轻的看着晏思的胸口来。这时像是吹过一阵风晏思一惊说了句什么梦话来。扬子慌忙把被子盖了起来。脑海里却还是一遍遍地回荡着下午的画面来:女孩子那白色的上身,还有那张惊惶的脸。似乎胸口还有团深色的大得像是胎记的东西。
这又是为什么?
几天后一个傍晚,还留下的几个熟悉的人买了些酒菜聚在扬子的房间里一起吃饭,半途扬子推了句说老乡在城区租了房子隔天就搬过去住了,凯哥也晃晃地说大姐结婚要回去帮忙,波波无聊地说,你们都走了我看我也要回家了。哎,真是无聊。凯哥点了支烟站了起来。吸了一口,过去掀起扬子床边的窗帘。笑着说,呵呵,扬子还记得上次吗,对面有个小姐挽衣服里被我们看到了的呵。
扬子说哈哈你看到了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呵。扬子说完时看了看自己床边墙上贴着的那张写着一首叫知了的诗:
我们很无聊
我们不体面
我们说着下流的话花着父母的钱
我们对着三十岁以下的女性放电
我们是穷人
我们是知了
我们只知道在没事的时候瞎叹噪……
知了是种动物。那是肯定的。知了是动物里的昆虫,那也是肯定的,但知了是种什么样的虫子。谁知道呢?
扬子向凯哥要了支烟,也绶绶地吸了起来。脑海里像是充满着许多事情,但又总是空空的没有任何意象。
扬子斜靠在床边。吐着渐渐的烟圈。慢慢的竟有了些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