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趣事三则

图腾瑞丽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9-29 13:03 责任编辑:艾德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18714

父严、母慈,爷爷亲,爷爷看到这隔辈之人,这家族的继承人,那是从心底里透出的亲呀!爷爷对孙子的亲,是喜乐的亲!是甜蜜的亲!是倾尽心力的亲!

我的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离家远走,从未见过他一面。这样,我从小就跟着老爷爷,白天跟着他玩,夜间跟着他睡觉,简直成了他的影子,所以,老爷爷对我具备了既有爷爷又有老爷爷两种身份的亲,在我的少年心目中,老爷爷是我最敬重最崇拜的人了。小时侯他地提携教诲,他的心志言行,还有母亲讲述过他的一些事,至今还在激动我心怀,开导鞭策着我的有益人生。

一、泥洗衣服

几十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家乡还没有洗衣粉,象我们这样的普通农家,舍不得买块肥皂,母亲洗衣服常用碱面,在衣服的领口、袖口等油污之处,用碱面搓搓,在水里洗洗涮涮,虽不如现在的洗衣粉、洗衣净洗得柔软光洁,但也能洗得干干净净的。

这是甜瓜黄熟的一天中午,我家井台上柳丝摆动,柳荫生凉,叶丛中蝉儿高歌,荡漾着瓜熟的香气,看四外田垄绿旺,阳光炎炎似火,这里可谓是盛夏国土中清凉佳处了。老爷爷一身汗水淋漓地从瓜地里掐瓜杈回来,走到井台边的龙沟里的积水处,先洗了把脸后,就脱下身上的汗湿的褂子摁进水里,然后从井台下菜地里抓了两把土,放在褂子上,土一着水,立刻就变成泥糊了,老爷爷就把粘满泥湖的褂子揉搓起来,之后,又把衣服拿到井池(柯篓浇圆倒水的池子)的较深积水里,洗、涮几遍之后,搭在栓在井台柳树之间的铁丝上,轻风拂荡着,不大一会儿褂子就干了,成了一件干干净净的褂子,穿在身上觉着舒服的褂子。

土,能种粮棉,供人吃穿;能制砖瓦,起屋耸楼;还有热土湿泥,能治脚气湿毒。岂知,泥土还有一种特殊功能——洗衣服,泥土真是个宝呀!

二、一抱棒子

要忍容、勿怨愤、相和乐,是老爷爷为人的一贯主张。乡亲们都说老爷爷是个大度量的人,在我的耳闻目睹中,从未见过老爷爷与乡邻有过争吵之事,相讥之情。

这是母亲讲的一件事:

那是解放前的时候,一年的八月上旬一天,地里庄稼丰收在望,我家在村北名叫桑圆的那块玉米,秸杆粗壮,叶子硕大,结着一个个又粗又长的棒子,咀上吐的红缨将近干枯,包皮里的玉米籽也已硬盖了,棒子能够煮着或烧着吃了,这是四围地块长的高大绿壮最好的一块玉米。

这天过午时分,阳光还有些火辣辣的,老爷爷来到这块玉米地里,是要看看玉米成熟的情况,走进这密不透风的玉米林里,耳畔一片蝈蝈叫声,他边走边看,忽地听到前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心想是狐狸或獾在偷吃棒子,不禁高声咳嗽了一声,欲吓唬走野兽,却听到噗嗒一声响,老爷爷抬眼一看,不远处掉在地上几个大玉米棒子,接着就听到唰唰唰急促的响声,抬头一看,看清是赵老爱急急忙忙地冲地头走去,脸色很是窘迫,老爷爷赶紧喊道:“别走!老爱叔别走!”老爷爷说着拾起前面地上几个棒子,又赶紧掰了几个棒子抱着,冲出地头,向路上急步走着的赵老爱追去,当追上了,老爷爷把一抱棒子送到他怀里,和悦地说道:“给,叫孩子吃去,你可不要不好意思。”

老爱脸色尴尬地抱住棒子,大步流星似的向村中走去。

提起赵老爱,可是我们村中有威望的人,住在村中东关,当时七十多岁了,是我村第一大财主,读过四书五经,治家严谨,村里人都敬重他,这天他从女儿家串亲回来,看到我家这块好玉米,想吃香甜的嫩棒子,就发生了上面那一幕。这之后,赵老爱有半个多月没有出门,羞见乡亲们。

这件事,确实触动我的心怀,老爷爷那样异乎寻常地行事,使我想到韩信胯下之辱、娄师德吐面自干之情,思及他日常向我讲的“仁恕“之道,多少次面命耳提地做人准则:“己所不欲,勿使于人。”

三、病好了

老爷爷是个身体健壮的人,在我地记忆中,他没有累日辗转床褥病苦之情,这大概与他养身之道有关。一是他心德高尚,佛性善行,心怀平和坦然。再者是十分勤勉,地里累活,家里杂活,都是乐意去做,身肢得以锻炼,所以,他在养身健体上把心理和生理结合在了一起。当他八十三岁那年去世时,只在炕上躺了七天,无痛无苦而去。

然而,在老爷爷七十四岁那年却病了一个冬天和第二年几乎一春天,这一冬一春病痛折磨着他,头晕、眼花、腰酸、腿疼,身体处在疲惫难耐状态,但说不准什么病,虽看了几个医生,吃了不少付药,亦无多少功效,常常看到他在院里来回走动,坚忍地抗击着病痛地折磨,家里人都为他的病发愁苦恼。

我家有块井地,年年种块瓜,以增加家里的经济收入,老爷爷是被人称誉的瓜把式。农谚:“杨叶拍巴种小瓜。”意为杨树叶象小孩子巴掌那么大时日就是种瓜的日子,时间在清明与谷雨之间。这是在硕大肥绿的杨叶翩翩飘摆时期的一天,地里的瓜已经种上半月了,老爷爷对我母亲说:“不知地里的瓜长的怎么样了,我去瓜地里看看去。”吃过午饭,老爷爷背着箩头,拿着瓜铲子,就到瓜地里去了。

老爷爷来到瓜地里,看到绿旺的有些疯长的瓜秧象被巨大的磁力吸引过去一样,慌忙地扑到瓜畦里,掐尖、打杈、压秧,风摧地似地忙碌着,觉不得身上的病疼苦累,一直干到下午六点多种,回到家里时已是昏天地黑了。

第二天早晨,老爷爷吃过母亲摊的煎饼,背着铺盖就到瓜地里去了,从此,白天家里送饭吃(偶尔在地里做点吃),晚上睡在瓜庵里,他在瓜地里一直忙活了五个多月,过了寒露至寒霜降临之际,瓜拉秧了,才从地里用小平车推着铺盖及锅碗瓢盆回家来。这年我家的瓜园获得丰收,瓜买了个好价钱,是跟我老爷爷精心管理和辛勤劳作分不开的。

庆幸可喜地是,老爷爷变得面容红润,话声响亮,脚步有力,浑身溢发着健壮乐观之情。是的,老爷爷的病好了,那去瓜地前一身病苦的样子荡然无存了。

是呀!老爷爷一心一力倾泄在瓜的丰熟上,吮吸着芬芳浓郁香气,自由无束地运动着身肢,自然是得以生机充沛病气退泯体质增强了。

老爷爷去世多年了,但他地心志言行,却永远不会淡然泯灭,象火熔化着我心田的荒秽污滓,象灯照耀得我心海亮堂激越,象风摧动着我踊跃向前,严己容人,勤勉奋发,坚韧刚毅,在我人生的道路上闪亮着坦荡的光辉、飘扬着丰硕的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