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有雨?
走出基层,到机关工作多年了。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基层政府部门还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说,事难办”?作者要办的原本也就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儿,那代表权力的大红章子,怎么就楞是盖不上?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俄国散文家米.布尔加科夫的散文《回忆……》,有兴趣您可以找来看看。
中国行政机构非常冗杂,行政人员也难以计数,可是行政效率就不怎样了。为了一个小小的章我得来来回回的奔波,光是去乡镇派出所就跑了四次,最后还是替李家写族谱,“拉拢”了一些村干部,才由他们出面帮我把章盖了。
最后又是因为缺了党政办的,好说歹说给盖了。四月二十这天天气还不错。我把山上的农活料理完了就回来收拾东西。可是为了找到那张在水潦中心校开办的实习证明,我花了半天功夫依然没找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了,我不禁心急如焚起来。索性不要了,就拿着在川师补办的假证明去,但是我心里始终没底,万一他们看出破绽了怎么办,一切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等我走到邬家沟时还看见地里有人在犁地,他歇了牛,诧异的望着我,都快黑了你去哪里?
我说,去街上玩。我们这里一有点点风吹草动就像新闻广播站一样到处说,谁也不想讲真话了。特别是那些中年妇女更使流津得不得了,我最头疼的就是她们管不住的嘴巴。
穿越峡谷时我有点后怕,林子里有莫名的鸟在嘀嘀咕咕的叫着,溪水潺潺的流淌着。可惜就是没有月亮,要不然我还能享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优美诗境。望着墨绿色的山峰,突兀着显得吧比平常雄伟。岩上的绵竹愈发葱郁,长长的枝条垂掉下来,活脱脱的一幅彩墨山水画。我一个人走着,来不及欣赏这夜色笼罩下的美景了,为了驱除寂寞,我放起了施特劳斯家族的乐曲,那些都是我从历届音乐会的视频里提取出来的,效果虽然不大好,但是对于一般的手机来说已经足够了。不论是悠扬的小提琴,还是铿锵有力的铙鼓声,都震撼着我孤寂的心。因为崇拜指挥家,我也来一次“精神胜利法”,在路边找了一根玉米秆做指挥棒,随着节拍挥舞着,虽然很可笑,但是对于忘记身边的环境、排遣寂寞来说是很有用的——只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等我翻越了悬崖,(我们这里叫它上马草,很陡很窄的路,当年马是怎么爬上来的?)天色已经只能微微的看见一些光亮了。远处贵州林口等地的灯火星星点点的,隔着厚厚的大气,产生浮动效应,像是悬挂在夜空中的星宿,还忽明忽暗的。我拿起手机在空间里发了一条说说,过了半小时,突然收到彩红的一条短信“可怜的娃娃,你到家里了没有?”在她眼里,我还是个娃娃,可是她这么关心我,真的让我很感动,真正的朋友是什么,就是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出现了。酒桌子上谈得再好,唱得再动听的都权且一笑了之。
我到了静秋家时,两老都已准备休息了。静秋见我深更半夜的摸来,很是惊讶,连忙翻出我的资料,说,安江很谨慎,他只是盖了章,不知道该怎样填,他生怕给你弄错了点。
我说,那是走过场的,随便写几句就可以了。从这点小事上我就赞赏安江的为人,谨慎,仔细。
静秋说,我来写吧,我知道该怎样处理。
静秋花了大约半小时苦苦思索,关于道德问题那一栏确实也把我难住了,来还是以一个简洁的成语了事。
等我和初中生们暂时挤在一起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半夜两点过突然醒来,四点过又惊醒,看来是我心里挂念赶车的事情太重了,因为以前就有错过车子的痛苦经历,烙印就一直印在心底最深处。
水潦车中最讨人喜爱的要数泸州车的售票员了,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又乐于助人,谈笑自如。出远门的旅客订不到车票,她准会主动帮人家联系。
等挨到了叙永,才下起大雨来,我根本没料到叙永的天气会有如此多变。跑到教育局一看,工作人员都开会去了。幸而可以暂时在阳台上避避雨。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会,难怪老百姓都抱怨“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这倒也是不争的事实。等我把所有的材料交上去后,主管人员才递给我一张体检单,说,你可得搞快些,要不然今天就来不及了。
可是刚走出门就撞见了一中的郑敏副校长,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她逮着,先是被人扯住了衣角,我抬头一看,她笑着说,我横看竖看就像是你得嘛。
我说,今天来递交教师的申请材料。
成功了吗?
现在就去体检,这些都过了的话就没多大的问题。
她抱起拳头说,真是要祝贺祝贺你。看来她是很希望我走上这条路的。快去了吧,别耽搁时间了。
简短的相见,我发现她比原来更加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更丰富了,三年的时间让人改变了许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眼镜片全是雨点,打车跑到急救中心时已经十一点了,每个医生都催促我抓紧时间,可是轮到抽血化验时主治医师已经跑了。无奈之下我又跑到东外的住院部去,因为体检不能吃东西的缘故,搞得我四肢无力。好不容易抽了血,眼看还有十四分钟才下班,我又打车冲到急救中心递交材料,可是进去一看,所有人都下班了。我只能趁着空闲四出转悠打发时间,外面依旧下着大雨,刚走到大街上却不知往哪里走了,看着急匆匆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辛酸,人一生为了取得各种各样证明自己的纸,四处奔波,有时反而搞得功败垂成,越想爬得高活得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