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寂寞的他,孤独的他,都徘徊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公平的?得不到公平的对待,这样的神态就出现在这位先生的脸上!
从小操场经过时,总能看到一个人,一个奇怪的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顶着一头蓬松松的头发,凌乱无任何光泽,上身穿一件黑色西装,手兜在袖子里,空荡荡摇晃,宽大并不合身的深蓝色裤子,益发显得瘦小,跛着脚从身边走过时,总是念念有词,眼神空洞盯着地面,偶尔抬头,茫然似笑非笑。
或许我该叫他叔叔,于年龄或是礼貌而言,都不应该用奇怪的人来称呼他,而我想他是不曾注意到我每次停下来的目光的,如若相反,那么在他眼中,我也许就成一个奇怪之人了,尽管我曾连续几个星期在一个地方碰到同一个身影,我认得他,他却不认识我。
或许他也曾这样,在一个空闲的时间找一本书,清晰和旁人谈笑,也或许更早之前,他拥有比我更为简单真实的幸福,那个时候,他会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在琐碎的生活中怀抱憧憬,在那些可以假想的过去里,他一定认真快乐生活过。
可是在猜测不到的时间里,是否真的发生过什么,生命里要有怎样一场变故,能让身心彻底流离失所…
远离人群的生活,精神已有创伤,榕树下那个孤单来回的身影,刺痛过一个女孩的眼睛,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忙忙走向各自的生活轨道,谁也不知道他宽大衣服下的身体,是否微微颤抖过…
没有人知道。
他应该有一个家,可以不豪华但却舒适的小屋,一张床,席子上铺厚厚的垫子,在这样一个变化无常的季节里,盖上厚重的棉被,安安稳稳睡一觉,而不是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抱着双肩入眠。
应该有一个妻子,并不美丽但温柔体贴,为他添衣,做可口的饭菜,每天陪他散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或许他还应该有一个孩子,他可以在闲下来的时候给小孩讲故事,讲自己年轻的时光,没有变故,没有创伤。
可是他没有,总是孤独一人,走一条没有意识的路。
几天前从学校网吧出来,看见他坐在楼梯口,两手交叉藏在袖子里,缩紧身倚在墙边睡觉,微弱的灯光照下来,脸被涂上一层暗淡的橙红色。
从楼梯走下来,风吹过微带凉意,我拉紧袖子,低下头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无比憎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