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述怀

打开空间，刺入眼帘的是一行字——母亲节，我们爱妈妈。是啊！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向伟大的母亲表达感激和爱的日子。可是于我来言，我又该如何表达我的情感呢？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西游记》中的一个情节：孙悟空因为亲人的离去悲恸不已遂闯入阎王殿勾销生死薄使得亲人们获得了永生。我想如果我有孙悟空的本领，我就可以遂愿了。可是，我已经长大了，这种幼稚的想法已经蛊惑不了我了。此刻，我才明白当一个人不再相信西游记般神话的存在，他就成长了。

我继续拷问我自己：“我还可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呢？”又一番艰难求索后，我想到了文字。为什么呢？因为我掌握的知识告诉我，文字可以通古今，通中西，通寰宇。这是无需证明的。可是文字可以通生死吗？我的答案告诉我应该是可以的吧！如果不可以通生死，那么怎会有那么多文人通过文字来表达对逝去亲人的情感呢？如果不可以通生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读罢之后泪流满面呢？我姑且相信。可是再想想，我又有些不确定了。那些文人们逝去的亲人或多或少是识字的。可我的母亲一天学都没有上过，压根不识一个字，而且走之前已经瘫痪许久，眼睛已经睁不开，意识也早已模糊。就算现在我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认得出我。何况不识字的她如何认字？不认字又如何读懂我的意思呢？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写得再多，也只是徒增悲伤的情绪罢了。

我该相信灵魂是存在的。这样就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出路。可我偏偏不信灵魂的存在，以至于绝了自己的生路。很多人曾问我为什么看上去总是那么忧郁。当时，我是觉得不必回应。原因不言而喻。每个人都有两面性，两面性里自然包括了快乐和忧伤。我曾经那么笃定，我相信我可以是快乐的，亦可以是忧伤的。但是，我逐渐意识到，当忧伤已植根骨髓，就像是一个人查出绝症晚期一样，那么身上所有的健康因子都要被病毒歼灭取代。于是，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有悲伤，与快乐无关了。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这就是我的答案。

那我还可以信仰什么呢？我想我的答案是梦。晏几道的《鹧鸪天》这样描写相逢的：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翻译成现代文大意是：分开后回忆我们重逢，你我多少次重逢在梦中。今夜果真喜相逢，挑灯久坐叙别情，还恐怕又是在梦里相逢。这首词表明虚幻的梦可以成为相逢的场所。自打母亲不在身边后，我做梦会时常梦到母亲。其景真切融融，爱意绵绵。在季老关于回忆母亲的文章中，他也多次写到梦中与母亲相逢。我没有他老人家的文笔，无法描摹我和母亲动人的场景。但是我有种感觉，在对于母亲的情感上，可谓是“同是天涯无根人”。

我的母亲一生可谓命运多舛，饱经沧桑。人生有三大情感：亲情、爱情、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母亲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亲情，在母亲看来，也只能是逆来顺受，忍痛割爱，以泪洗面。作为母亲身边的唯一孩子，母亲把所有的爱倾注给了我，只盼望我能“不吃馒头争口气”。但是我却挥霍了爱与期望。小时候，顽皮不懂事。长大些，任性，以我为中心。这些都曾给母亲带来多大的委屈和伤心啊！后来，母亲病重，我本应守候在她身旁，但是我却踏上远方求学的征程。这一征程酿造了我永久的悔。写到这，想起母亲弥留之际渴望见儿一面而见不得终究抱憾而终，纵使将我千刀万剐，也无法洗净我的罪孽。我抛弃了“父母在，不远游”，换来了“子欲养而母不待”，这算是咎由自取！

以前的母亲节，像现在很多朋友空间心情纪录的那样，我充满着感激，以至于热泪盈眶。而今，对于我来说，母亲节似乎成了“清明节”。这个节日，我很难想到一些美好的东西了。但我依稀可以感觉到有种东西在身上蔓延，我却说不出道不明。如果，母亲节与我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么，纪念母亲，表达悔憾算是一种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