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老了

你给我的爱，被我视为一种责任，被我小心翼翼的烙在肋骨上。每当我抚摸着胸椎，就有一种力量洗净我心上的尘烟，我在自己的血液里嗅到了生的气息，我在右衽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热爱的生活，我接近本能，随时都将你一辈子的沧桑带在身边，时刻不忘提醒自己，终有一天，我会于你眺望的眸中，归去，数你那些眉心的苦乐！——题记

其实，我一直是念着你的，只是长久养成的沉默，掩埋了太多我想要给你而又羞于出口的挚爱言语，以致好多次，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每次我们之间的对话，避不开一种固定模式：电话这头是我来不及的一串串“知道”，电话另外一头是你道不尽的声声叮咛。你叫我注意身体，学习不要太累。诸如多吃点饭，切忌不要凉水浣洗的寻常琐碎成为必提，我真切触摸到一颗慈母心肠。昔年事事都要你打理的孩子，纵然有一天白了双鬓，在你心中一样是需得牵挽的稚童，就如儿时你张开臂膀迎接他学步的扑腾，手把手教他笨拙的拿箸，一点一滴都是你的挂记担心。

一次次听你轻轻的耳语，即便是些陈词滥调，老生常谈，在心里面也会翻涌起暖意，因为这是属于我的幸福。可你嗓音中一年多于一年的沙哑成色，又会让我有一股锥心的阵痛。虽然找许多理由搪塞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宽慰自己，说也许是你熬夜过后残留的疲惫，也许是你思念我时情不能己的颤抖，但时间流过以后的证据，容不得我有半点辩驳质疑。你老了，你是真的老了。

我时常回忆那么多年呆在你身边的日子。想着你年轻的岁月。

那时虽然年幼，但有关你的记忆依旧新鲜。满头如瀑青丝，韧直似你好强性情，总爱扎一尾马辫，一副干净利索模样。早天的鸡啼是你开始忙碌的号角。你在河边“梆梆”捣衣声，是一家人整装待发的锣鸣。做事情有条不紊，引得一些大男人都自叹不如。走路带风亦是你不甘人后的铿锵。于是人家赞你女强人，你也不做作掩饰，露出爽朗的呵笑。那一份从容自信，是你不屈服艰难的写真，是你不向命运叩首的佐证。

你怎么就老了呢？是不是这些年，你太累了，佝偻了以前挺直的腰板，是不是心操碎了，斑白了过往漆黑的双鬓；是不是望我太紧了，浑浊了曾经清澈的眼眸？

那一抹笑容恍如昨日清晰，回旋心头。可当我仔细端详你现在的样子，齐颈的短发不再葱郁，丛生的白发显得刺眼，犹如秋树上摇坠欲落的枯叶。时间在额头烙下的痕迹，一一悉数你雨打风吹的沧桑。握我的双手布满老茧，早去了当年牵我的柔软，而你的步履也不再矫健，甚至让我心疼的蹒跚。

你是真的老了呀，我知道你是为我老的。

母亲，我昨天又梦见你了，梦见我挽着你就像小时候你牵着我呢。

后记：些许小字，献给母亲节，献给母亲。祝天下母亲一生，平安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