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二)

风为衣兮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5-07 23:55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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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里的小情节,一段段的透着朴实。文章很真实的写作了生活里的几个小场景和人物,读起来一种亲切感扑面而来。推荐欣赏,祝好作者,期待再次阅读您的作品。

活着,就有了各种姿态,细密地,连缀成日子。——题记

1、做团年饭

原打算过年全家搬的,也就是“移民”到婆家当甩手掌柜。可没想到,婆婆今年想先到我们家里来团年,原因是我们刚做了新房,婆婆想邀亲戚们来图个喜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便应承了下来,应承下来,那就意味着我们要鼓足干劲,拿出本领整出两桌酒席来犒劳大家,这对从没经历过如此阵势的我们的来说,无疑是一个严重的考验,虽然有些头大和腿软,但还是硬着头皮上阵了。好在老公还比较奈何油盐事,如果是让我来料理,那大家就只有坐等黄花菜凉了。

婆婆那边包括老爹老太共有六家十五人,合我们一家三口,共计十八人,是个不小的阵容。早晨他们是纷纷来到,好在来了一些妹妹们,就请她们代劳端茶送水了。我和老公就在厨房里全力拼搏,奋袖出臂,两股战战,只听得厨房里锅碗瓢盆,水声油声炸成一片,等到12点,基本搞定,大家坐成两桌,桌子上的菜陆陆续续渐趋饱和,还剩下三四个菜没做,老公就说,算了算了,做了也摆不下,不做了,就上桌开始敬酒。我也赶紧上桌扒了几口饭菜。

等到收拾碗筷时,厨房里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盘子,碗,筷子,锅。灶台上和案板上都是满的。我奋力的洗啊洗啊,刷啊刷啊,已经到了忘我的境地。好在还有几个妹妹帮忙,还是用了个把小时的时间才把厨房的工作基本搞定。等锅碗收完,婆婆他们也要走了,于是租一个客车把他们送回。

目送他们远去后,我和老公就拖着两腿回来了,一回到家,看到里面满目疮痍的样子,我不禁脱口道:楼上楼下,全是泥巴。老公也悲从中来:够收够收的。可艰巨的革命工作不允许我们有更多悲痛的时候,我楼上,他楼下,我们分别投入了火热的革命工作中。等我把楼上初步扫定,下来看望他时,只见他已经倒在床上,口中大呼:累死我了。我严肃地对他说:我都还没喊累,你还在这里喊啊。他说:你不知道,我把楼下连拖了三遍才找到了点庐山真面目。我说:哦,再接再厉,楼上,还等着你去拖呢。他则说:老婆,让我休息一哈哈好不好,这样拖下去要出人命的啊。我说:去,去,去。他躺了一会,就勇敢地拿起拖把上楼去了。等我在下边忙活了一会去看他时,只见拖把倒在一边,他人已经在床上呼噜去了。

没法,我只有发扬吃苦耐劳的美德,一个人继续深入作战。直到日落西山,我的收拾工作才初步告定。

听到老公不断的呼噜声,不禁想:今年我们当家,这团年饭可真烧得那个那个啊。

2、邻家老陈

邻家老陈八十几岁的老父亲仙逝了。老陈的兄弟姐妹们一共七个抬起办丧事。

他们请来一个小型流动歌舞团晚上来演出。等到演出时,街坊邻居的人们都来观看。歌舞团演到一半时,请陈家的人派代表上台来助兴。我原以为这个农村家族的人们会很拘谨,但事实却完全出乎意料。

老陈的儿子首先跳上台去唱了一首黄家驹的《光辉岁月》,这个平时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年轻人唱起歌倒是有板有眼的,最关键的是,他的表演很大方,一下子就把台下的气氛给搞活了,惹得街坊邻居们都在下边不停地鼓掌,老陈看见儿子唱,还在台下不停喊“噢!噢!噢!”像捧场子的小青年一般。接着是老陈的二姐和她女儿一起上,唱了一首《明月千里寄相思》,老陈的二姐唱着唱着就哭了。

老陈大弟的女儿接着上。她是一个正在读大二的学生。上去后,小姑娘就对着她爷爷灵位的方向和下边的街坊邻居们连磕了三个头,说一是给爷爷送行,二是感谢在座的父老乡亲们。她准备唱《后来》,是为了祝爷爷“后来”一路走好,永远活在自己心中。小姑娘倒很会说话的,这种场合都能一点也不紧张,真是难能可贵。她开始唱了,歌喉很不错,边唱她老爸还边在下面扭动着腰肢。小姑娘唱完后,她老爸还在下边使劲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于是老陈的儿子就趁势把他堂妹推上去又唱了一首。下面的人们一阵哄笑。

按意想,唱完两三个人之后,差不多就要冷场了。而这时却又有一个穿着蓝色T恤、戴着白色帽子、扎着一根马尾巴的年轻人跳了上去。他说,我代表我姐姐跟外公送行。他首先唱了一首《爱拼才会赢》,赢得了阵阵掌声,小伙子还像明星一样跟人们鞠躬致意。接着在老陈几个弟兄的鼓动下,小伙子又唱了一首《洪湖水浪打浪》,唱的时候,老陈的大姐也跟着在台下唱。老陈的大姐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唱起歌来却一点也不推却,而且声音还非常的娇脆,让人咋舌。

回家后,我就跟响响感叹说,老陈家族的人,可真是人才辈出啊,不管老的少的,都上得了场面,而且个个开朗大方,真的是一个很乐观很自信的家族,令人羡慕。日子,像他们这种活法,还能有多少愁闷呢?

3、去见同学

是什么心境驱使,要渡江去见二十年不见的同学。

其实有时是内心的一种故意逃避,任何一次相聚,我希冀一分完美,不想展现自己苟且的一面,或看到他人落魄的一面。希望一次相聚就是人生的一次优美的栖息,才至于延误至今。终于想了又想,念了又念,在滑过二十年的光阴后,我想去一见那些陌生的熟悉人。

下午渡江,做半个小时的的士后到达目的地。黄同学,我以为她像姐。引领去宾馆休息。后来来了魏同学,白净了许多,有职业女性的简约和清淡,彼此看上一眼后,就同去了宾馆,后来江同学来,刘同学来,杨同学来,丁同学来,一起聚起了十五个同学,据本地的同学说,本次是小型聚会中来的最多的一次。晚上吃饭在一张很大的圆桌上进行,喝酒,敬酒,谈笑,逗乐,恍若十八九。先前比较活泼的同学如今更加爽朗,泼辣。先前比较内敛些的如今依然寡言少语,静静微笑。吃过后,唱歌,二十年后的唱歌,借助酒精的力量,和成年人的不拘,唱得要疯狂热辣得多。一首接一首,空气里震响着很高的分贝。不知怎的,原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的,但没想到自己依然是喜欢静看,细细地打量每一个歌者,听他(她)们唱的歌,乐在其中。他们的热更多地表现在身体上,我的热则更多地表现在感受上。我仿佛是一个在无数灵魂中穿梭的隐者,外表沉静,内心丰富。大家陪吃饭,陪打牌,陪逛街,晚上还有几个姐妹陪睡。我感到一种由衷的幸福和感动。

也有波动。曾经在少年时暗恋过的一个同学,乍见面时,我感到他的远非昔比,忽然感到一种失落,也感到一种淡然。甚至想,先前,是如何会暗恋他的呢?现在再看起,又怎么会一下子风清云淡,没有什么感觉了呢?一个梦想就此丢掉,散落。别了别了,那个少年时期懵懂的青涩的情愫。

躺在床上的姐妹们,谈起自己的身体,三两个长期吃药。谈起自己的孩子,有很不听话的。谈起自己的家庭,有抱怨老公不疼爱自己的。还有一个离异多年的姐妹,睡在床的一角,一言不发。时光啊,多么强大,让当初一群充满无数憧憬的少女们如今已各有了自己的命运轨迹。或哀叹或落寞,或欢喜。恍若经年。我默默地倾听着她们,只觉得还过若干年后,大家都会面临着人生的谢幕。不管是喜是悲,都会尘埃落定。我庆幸当年最马大哈最不谙世事的自己,如今却相对是最幸福的人。老公疼惜,孩子争气,就包括少年时期的相恋过的朋友,如今也是一帮同学当中混得很不错的一位。生活垂青。感恩。知足!

聚的是一场红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