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一夜情未了

郝秀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5-07 18:22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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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畅游华山,偶遇同路人。点点滴滴的叙述中,能看到作者的华山之旅充满快乐。拜读,祝好。

从南峰返下来,已近黄昏,本来应该继续向东峰攀登,在那里住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看日出。但神使鬼差,夜幕中走错了路,糊里糊涂又回返到了金锁关。既然下山了,就不想再往上爬,此时,关键是体力已尽,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但要想住宿,必须到东峰或者西峰,西峰不可能再去了,在上南峰之前,已经攀登过了,东峰也不可能再攀上去了,一是天已黑尽,二是体力耗尽,当前,最要紧的是赶快往北峰走,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太累了,双腿沉得再也抬不起来。怎么办?同路人作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下山,一夜怎么也走下去了吧。不下怎么办?无退路。好,下山,但殊不知就是这个草率的决定,差一点让我葬身华山。

喝掉了行囊里最后一瓶矿泉水,体力恢复了许多。我和同路人交换了相机,我们已经完成了同行的目的。各自把相机收好。谢谢你了,帮我照了那么多的相,你不是也给我照了吗?不用谢,路途能巧遇一个合得来的人,也不容易。我们该分手了,我始终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没有问我。

“你很了不起,到底还是上南峰了,我还担心你不会爬上去,”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笑笑说:“其实,谁都可以爬上去,只不过是有的人不想选择险道而已。”

“不是想不想选择的问题,是选择了能不能走到底的问题,华山给我们的启迪太深了。”“我还没有问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是西安人吗?”

“不是,安徽的,去侯马看望女朋友。”

“那为什么不和女朋友一起来爬华山?”

“我们分手了,”

噢,怪不得他说要把痛苦和烦恼统统抛进万丈深崖,原来是失恋了。

“你喜欢旅游?”他又在问我。

我点点头,想告诉他因为孤独所以才旅游,但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一会儿怎么下山,看样子,同路人要自己走了,我能下去吗?他大概看出我的心思说:“我们一起下山吧,反正也走了这么久。”

我很感激他,人走进大自然,相互会自然友好,这大概就是自然的魅力,让我们返璞归真。他说这次没有白来,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也感慨地说华山之行,将会对我后十年的人生旅途产生极大的影响。

我们要下山了,休息了一会,当再站起来时,两条腿疼的不能动了,我摇晃着身子,有点跌跌撞撞,还能走吗?同路人为我担心。

不能走也得走,我们还有退路吗?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是前是悬崖后是绝顶。只能沿这条横跨在云雾中的天险之道下山了。人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黑暗中攀着这样的险道下山,难度可想而之。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金锁关的保安人员走过来问我们:要下山?我点点头。最好不要走,今晚停电。是吗?我举目四望,华山变得朦朦胧胧,此时的它倒像一位沉睡在梦中的慈祥的老人,神态安详而温柔,我很想躺在他的的怀抱里,美美地小憩片刻,但同路人却非常固执,回了保安一句:“没电有月亮。”保安无奈地摇摇头,那你们买个手电筒吧,多少钱?二十元。太贵了吧。不贵,你看那挑夫上山的艰难就知道这东西贵不贵了?我突然想起了亚克西,他不知爬上了那座山峰?长年累月,他天天都在爬啊爬啊,爬山是他生存的方式,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华山这条险道呢?其实,我们谁又能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和定规自己的生命法则?创造天地万物的神早已为他所创造的每一个人定规了一切,只是我们不能去领悟。他只能借万事万物来晓谕通达他的人,

下山了,同路人的决定让我不能再犹豫。四周一片黑暗,我只能看见脚下的石阶,看见双手抓着的这根锁链,看见身边的星星,和墨玉般的苍穹,没有月亮,今晚是农历二十八,明天是夏至,这是夏天最长的一天,我怎会选择这一天上华山呢?难道是偶然吗?不,山川有情草木有意,这趟华山之行是必然的,是我生命的旅程中必走的路程。

我不知道还要爬多久,同路人大概嫌我爬行的缓慢,“我在下面等你,”他丢下这句话,自己一个人先走了。眼前最多能看到三个台阶,唯一的依靠是那根锁链了,我的双手紧紧抓着它,恐惧开始向我袭来,我知道,锁链之外不足一尺远就是万丈深崖,眺望四野,只有星星在我身边闪烁,好像随手都能摘取,但我的手死死抓着链子,不敢松开,背包里,手机不停地响,不用问是梦飞发来的短信,但我不能去看,我害怕了,双腿在抖动,瘫软地坐在石阶上,双手抓着粗大的铁锁链,绝望的泪水从心底涌流……此时,如果一只脚不小心踩空了,就会滚到悬崖下面,我后悔了,心里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不在金锁关坐一夜?为什么要匆匆下山?自己问自己十万个为什么也无法解答自己为自己提出的这些难题。此时,同路人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面对黑暗的我,第一次感到什么是真正的孤独?几十年的孤独之路,又怎能和这一夜的孤独相比,几十年的风雨兼程,又怎能抵得过此时一步的艰难?几十年历经的惊涛骇浪更无法和此时置身绝顶之崖的惊险相提并论。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走条路?路是你自己选定的,没有人强迫你啊,琴子你后悔吗?但已经没有了退路……手机又响起来了,梦飞在呼唤我,可是我不能够回应他,我的手还在紧紧抓着锁链,如同抓着梦飞的手……梦飞,你感觉到了吗??我为什么就不听你的话,为什么不等你和我一起走?假如你在我身边,我会孤独吗?你也一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去走。此时,你一定在眼巴巴地等着我的回信,但我不能够,我的的手不敢松开这条链子,梦飞,我在呼唤你,你能听得到吗?华山在沉默,星星也无语,穹苍四野只有风轻轻吹过,苍松飒飒响……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琴子,抬起头向上看,看那根云柱,你不会迷路,当年以色列人出埃及就是靠着这根云柱和火柱,过红海走旷野,如今我一样会引领你,看着它,不要害怕,你是神的儿女,我是你的天父,你永远不会孤独。你不是想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吗?你不是要听来自天籁最美的声音吗?你不是想走出红尘亲临仙境吗?你不是要看到华山最迷人的景色吗?我成就了你的祈祷。好好看看吧,这个夜晚是华山专门为你预备的,不要害怕,我主耶稣永远是你脚前的灯,路上的光,就算四野都是万丈深崖,一片黑暗,但我已经为你点亮了神灯,你看,今夜的星星是多么亮,此刻的华山是多么慈祥,你看,那通天门为你打开,你能踏着天梯一步步走上来,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吗?华山爱你,它要拿去你所有的悲苦和忧伤,还要收去你积蓄了半生的泪水,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流吧,把所有的泪都流出来……流在华山,流在金锁关……流在这天梯上……

不知爬了多久,深不见底的悬崖还在我的脚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平地,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同路人竟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你怎么没有走?我惊讶地望着他。我在等你。我已经不能站立了,双腿跪倒在地上,他上前扶我站起来,我不该把你扔下,让你一个人爬下山。不,什么都是命定的,上帝是有意让我一个人呆在山上,和他说话是需要绝对安静的,上帝告诉你什么?他告诉我通往天国的路该怎么走。他为我显现了那根云柱,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不要难过了,我们还是下来了,他在安慰我。突然,身边的那盏灯亮了,来电了,随之,山上山下到处传来狂喜的叫喊:“来电了……来电了……”原来,许多人都行走在黑暗中,只是相互看不见,遇不到。大家都在摸索着爬来爬去,我不由回头望去,只见墨玉般的穹苍之上,飘着一条鲜红的带子,带子成鱼脊形状,美丽至极,那是什么?我问同路人。是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啊。那条红带子是石阶两边亮起来的小红灯。这带子明明是挂在天上呀,难道我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吗?是啊,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带子的顶端就是通天门。我是怎下来的?飞下来的吗?我激动地又是满面泪水,马上想起要给梦飞发信了,打开手机,都是他发来的短信:“你在哪里,在哪里?”显然,他也是一夜无眠。我告诉他还在华山,刚刚从天上飞下来,梦飞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他以为我在说梦话。是啊,没有来过华山的人谁都不会相信,我是去天庭走了一回,真正听了一回天籁之音,看了一回天宫之美。

我和同路人在一个露天冷饮店坐了下来,默默地坐着,看了看表,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说,不能再走了,刚才打听了一下,后面的路更难走,要经过华山第一险千尺幢。我笑笑说,黑暗中能闯过金锁关,再艰难的路也无所谓了。我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地望着天空,默默地数着那一颗又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心静如水,眼前,华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晨曦中,开始梳洗打扮,朝阳为它披金挂彩,清泉为它洗去尘埃,它仍然宛如一位孤独的巨人,以高不可攀的雄姿,迎接一批又一批走近它的游客。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背起了行囊,开始向山下走去,远处,太阳向我微笑,华山和我招手!

琴子写于2009年6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