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做心脏支架手术
无声感动,读着您真情满溢的文字,我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为了一位老父亲的病痛,更为了一位女儿对父亲的记挂和担心。直到看完,您说您父亲身体很好,脸色红润了,我也随之绽开笑容。是的,如今,我们的父母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所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父母的身体。有时间的话,多陪陪父母吧,让他们感到我们做儿女的孝心和关怀,那样,他们就会感觉到无限的幸福。
姐姐来电话说父亲的冠心病又犯了,住我们单位的中心医院(这家医院以主治心脑血管病闻名西北五省)父亲这次犯病比以前严重多了,心绞痛很厉害。父亲得冠心病已经5年了,近几年来,几乎每年都要住一次院,一次比一次严重,据姐姐说这次疼的几乎晕过去。姐姐是个没主意的人,母亲更是了,家里的大事小事向来是我做主的,我说先做检查吧,我最近工作忙,等检查结果出来看要不要做手术,定下来后我再回。
姐姐一天天的用她那有限的医学知识给我描述着我无法理解却可以胡乱想象的情况,我心似刀绞,泪如雨下。以前知道一个朋友在这个医院上班,一打听巧了,这个朋友刚好就在支架手术室,立即打电话给那个朋友,他建议先做造影,检查后再定做不做手术,而且告诉我说主治大夫是他很好的朋友,他用他的专业术语给我说着什么风险呀,机率呀什么的,我听不进去,也不爱听。
想起老父亲,我心里很难过,父亲这病有可能因我而起,也是为我累的,我生小孩时,刚好赶上秋收农忙,母亲来伺候月子,老父一个在老家既要照顾自己的吃喝,又要忙地里的活。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性子又急,干活又肯舍力气,那以后没过多久就得了这个病。父亲从单位退休有一份工资,我姊妹几个也都工作自立了,父母六十多岁了,还是闲不下来,在老家种了一份地,并不比一般农民偷懒。
为了让父亲闲下来,小女儿八个月大时,我把孩子交给父母,让他们带,想让老人相对轻闲下来,谁知老人仍不肯闲下来,反而更加的负累,他忙里偷闲还要去摆弄一下他的土地。再有空时还要骑上他的电动自行车带上我小女儿去买鸡腿给她吃,我的小女儿小时候叫她外爷喂的黑黑胖胖,像个假小子。父亲军人出身,是绝对的粗线条,母亲给他拿什么衣服他穿什么衣服,稍有照顾不周,就有可能冷天他还穿短袖,热天他还穿毛衣,但是他把我小女儿照顾的特别好,一点儿也不粗心,该添衣时添衣,该减衣时减衣,还什么衣配什么裤,一点不含糊。我们姐弟几个和父亲开玩笑说没想到老爸还是个称职的男保姆,我女儿长到五岁多只打过一次小针。
实在放心不下,我从财务预支了几个月工资,请好假回家了,我在家放好行李一刻没停直奔医院,老父亲手上打着吊瓶,还器宇轩昂的跟临床吹着他当年抗美援越时在战场上的丰功伟绩,那是父亲一生中可骄傲的谈资。看着父亲的精神状态很好我一下放心了,去找主治大夫了解父亲的情况,主治大夫给我说东明(我朋友)跟我说了你们以前是一个单位的,关系很好的,你放心就是没这层关系,我们也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更何况请的是西京医院的专家,我们科室主任也只是辅助,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你们家人回去再商量一下,要是同意明天就可以手术了。我给主治医生要来父亲的造影资料,去找朋友,让他给看看情况,朋友正在做手术,出来看到我,急匆匆地跟我说:你爸的资料我看过了,病情比较复杂,但是并不严重,没事的,造影危险率1%,支架2%(说实话,这话我真不爱听,太刺耳)。
下午交了钱,定好明天做,第二天我又犹豫了,没做成。
终于定下来下一个明天做,第二天一大早,医生让在手术单上签字,我以为我很平静,没想到手还是抖了,医生告诉我时间是定在今天,但是得根据专家的时间不一定今天什么时候,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十个小时我们一家人的心忐忑不安,我终于明白了《忐忑》那首歌为什么起这名了,意思就是忽上忽下,没有定数。等到六点终于得到通知,2床进手术室,准备手术,我分明感到自己的心忽的提到了噪子眼,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我跟过去拽着朋友的衣袖就像拽着一根救命稻草,其实我也不知我想干什么,朋友安慰我说:“没事的,……1%……2%。”我放手他进手术室去了。
我们出去站在手术室外等,这是那种大手术室,就是里边分好几间,外边再一道大门,也像住院部一样。外边还有几家在等的,和我们一样,个个都一脸的紧张,为了缓解情绪,我们还交流了一下各自父母的病情(等的都是儿女)。很快,十九分钟后,主治医生探头出来对我们说:去推轮椅吧,一个支架已做完,很顺利。我清清楚楚的听到姐姐和妹妹都呼的出了一口长气,我也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从噪子回归到了胸腔,撒开腿跑去推轮椅,因为做完造影后医生告诉我们父亲只需做两个支架,那应该马上就好。轮椅推来后,又开始等待,出来一个医务人员不是通知我们的,再出来一个还不是,再出来一个还不是,平时等人本来就够难受,在手术室外等自己的亲人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我小时候有个玩伴二尖瓣关闭不全做开胸手术,做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爸爸一夜白头,我之前所有的恐惧不安大概全来源于此。不过现在医疗技术先进,都是微创的,风险性很小。正胡思乱想着,父亲的主治医生推门出来了,对我们说:好了,跟我进来俩人,一个推轮椅。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四十分钟,也就是说整个手术整整一个小时。我和姐姐懵懵懂懂跟在医生后头来到一台电脑前,科室主任左主任问我说:之前我给你们说做几个支架?我说两个。她说:对不起,有可能我说错了,做了三个,我记我给你们说的是三个呀(多支一个多一万块钱)。我说没关系,您只说手术咋样?左主任打给电脑我和姐姐看:第一个很顺利,做第二个时,血管太长,我们的支架长是36cm,病人的血管是58cm长,所以支了两个。你们看原来的血管粗细不均,就是堵塞了,血流不畅,这就是心绞痛的原因。这是做过以后的,血管是不是平滑多了?我抓住左主任的手,一再的道谢:谢谢,谢谢,辛苦,辛苦。
出了房间,看到妹妹已经推着父亲等在手术室外了,推了父亲回到病房,扶他躺好,看着护士给他用上各种监测仪器,医生过来叮嘱各种注意事项,走了。这期间母亲只是跟前跟后,插不上手的。我这才有时间看到父亲好好的,跟出去了一会没什么两样,现在的科学技术真是好,为了缓和一下紧张气氛,姐姐跟老父开玩笑说:你看你个子高,一辈子穿衣费布料不说,血管也比别人长,支架都要多做一个,大家都笑了。
再细看父亲,脸上红润润的,多少年了老父亲脸上从来没有血色,从来都是蜡黄蜡黄的。这会儿,看着老父亲红润的脸庞,年届四十的我忽然有一种想亲亲他的冲动,我走过去把脸颊贴在老爹的额头上,泪水潸然而下。
父亲病了这几年来,每次看到“子欲孝而亲不在”这句话时都觉的剌眼,现在爱上“家有一老是一宝”这句话,父亲今年66了,我希望我的老父亲在手术后能多活二十年、三十年,我祝愿我的父亲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