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

春雨诗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5-06 13:3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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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与槐花有关的故事,那么远又那么近,稍一触及,便会嗅得馨香缕缕……字里行间有着浓浓的田园气息,更有着淳淳的生活的味道。自然而然的文字,纯美清新的诉说,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立夏前后槐花香。在我的记忆深处,珍藏着一段槐花的故事,它像一串晶莹的泪珠,总会在这个特定季节滑出眼眶。

三十年前的故乡,村外有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毎到立夏前后的日子,不甘寂寞的槐花在春风的吹拂下,偷偷的挂满了枝头,远远的望去就像下了一场春雪。乳白色的槐花姿态秀而不媚,神韵娇而不傲,招引得蜜蜂从远方赶来在花间飞来舞去,撩拨的鸟儿从这枝窜上那枝,不停地歌唱。人从树下走过,舔舔嘴唇都能感觉到丝丝香甜。穿红着绿的村姑和年轻的媳妇们或挎箢子、或端簸箕,肩扛绑着镰刀的竹竿相互调笑着来到林中采槐花。漂亮的村姑把脸笑成花,直惹得蜜蜂望脸上扑。小伙伴们在婶子大娘透着关爱的嗔骂声中嬉笑着爬上树梢,捋一把槐花填进嘴里,一股爽口的清香直入心里,然后又带着甜丝丝、蜜滋滋的凉气泛上来,那感觉就像六月里吃了雪糕。瘦小胆怯的我上不了树又够不着下垂的纸条,只好两眼望着槐花咽口水,每当这时,长我两岁的槐花总会采两把放进我的口袋里,然后和小伙伴们一起又蹦又跳的去玩过家家。

初中毕业时,槐花已经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她虽然还像大姐一样关心我,明眸里却多了少女情窦初开时所特有的温柔和娇羞。那时我并没有破译出她眼中隐藏的秘密,常使她槐花般的脸泛起东方的朝霞。

像多数农村女孩一样,槐花初中毕业便扛起锄头随父母战天斗地。一心想跳出农门的我不愿子承父业修理地球,便进入县城读高中。这期间,每逢槐花开时,槐花都会采这一些含苞欲放的鲜嫩槐花,瞒着父母加上鸡蛋、白糖和面粉烙成又香又酥的槐花饼,然后骑车20多里送到学校。我接过散发着青春芳香的槐花饼,望着满脸汗珠的槐花,未吃便甜到了心里。

在苦苦等待中捱过了难熬的黑色七月,一纸决定命运的通知书寄到了家中,沸腾了整个乡村,我被省城一家大学录取了。离家前夜,我和槐花相约来到洒满童年欢乐的槐树林中,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仓白无力,山盟海誓和似水柔情早已化作一颗颗热泪滴在对方的肩头。怕惊扰了我俩的吻别,几乎所有的鸣虫都闭上了嘴,只有星星偶尔眨一下眼睛,银色的月光从枝间钻进树林,夜,静谧而安详。

回家时,槐花极认真的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背她回家。“当然行喽”。我愉快的答应着。“不过,现在不行”。按老家的风俗,未婚女子只有在出嫁那天才可以让男人背着。“等我大学毕业,当着亲戚朋友、同学和全村人的面,敲锣打鼓的把你背到我们的新房里”。“你真坏”。槐花开心地笑着追打我。

可我怎么也不会料到,槐花向我提出的唯一的要求竟成了我们恋爱史中的最后一章——遗憾。属于槐花的那份被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属于我的那份被深深的埋进了伤痛的心底。

大学的最后一年,槐花很少给我写信。我给她写信,也不见回。我以为是她怕耽误我的学业。毕业前,我提前写了封信告诉了回家的确切时间。可村口迎接的人群中怎么也寻不见槐花的影子。到家问起时,母亲老泪纵横的告诉我,槐花得了癌症,查出来时已是晚期,怕影响你毕业考试,她哀求着不让告诉你,最后那几天,她不停的喊着你的名字,直到闭上双眼。按她的要求,坟就埋在槐树林里。说到这儿,母亲已泣不成声,呜呜的大哭起来。“槐花!槐——花”!我顾不上母亲,大喊着向槐树林跑去。槐花的坟上已长出几株瘦弱的相思草,在风中摇曳着,显得悲惨而凄凉。我跪倒在槐花的坟前,两手深深的抠进土里。“槐—花!槐——花!我回来了,我来背你回家”。一抷黄土无情的把两小无猜的我们隔成了两个世界。我哭倒在坟上,不知怎么回的家。

后来,我结婚成家,妻子也知道了这段故事。每年立夏前后,妻子也到市场上买回一些鲜嫩的槐花,精心做成多样花色的槐花饼,不知怎的,那感觉总是涩涩的,怎么也嚼不出当年的滋味来,让妻子好伤心。

如今,故乡村外的那片槐树林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乡亲们别墅式的新居。我一踏上那块亲戚而熟悉的土地,心中便会升起一股淡淡的幽香,啊,槐花,心中的槐花,四季飘香,永不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