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了的债

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你了，手机里甚至懒得存你的号码。可是你老婆发来的消息始终在消息栏里静静卧着，那里，有你新换的手机号。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所有的行踪你都了解。如同，你小时候，做错了事情，藏起来的那个隐蔽的地方，只有我才知道。很久不见面，似乎不太清楚记得你的模样，就连梦见你的一次，还是你很小的样子，你拽着我的衣角，问我要钱去买铅笔。

没有你之前，我一直是家里唯一的宠儿，后来你的出生，却也未曾动摇我的地位。你总是笨，家人总是拿我们做比较，我不到一岁会说话，你过了两岁还不曾牙牙学语。外婆怀疑过你是聋子，在你耳边敲过锣，大声嚷着你的小名，任是惊天动地，久久不见你开一次金口。就在大家失望透顶的时候，六月的一次惊雷吓哭了酣睡的你，众人常舒了一口气。后来，雷声便成了你过不了的一道坎。每每这时，无人庇护的你总是躲在我的身后，泣不成声：“姐姐，我没有骂外婆，为什么还打雷？”久而久之，大你四岁的我成了你理所当然的保护伞。那个胖乎乎、拖着鼻涕的你成了我永远不能快乐玩耍的绊脚石。你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跟着我。稍有差池，你不是磕破头，便是被同龄孩子欺负得涕泪横流。最服你的一次，竟然在大冷的冬天，为一块掉进水里的红薯，你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屋旁的池塘里！笨笨的你，竟然呼叫也不会，只是在水里瞎扑腾。当吓呆了的我拖起你的时候，冻得一直哆嗦的你，除了傻笑，还是一声不吭。第一次，我结结实实地揍了你！那年，你五岁。

随着你开始上学，自由自在的日子又开始远离我。你的成绩总是不好，学习用具总是被那些淘气的孩子藏起来，多数的日子，你总是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站在我的教室门口。无数次恨铁不成钢地骂过你，可是，也无数次地撸起衣袖教训过那些欺负你的孩子！唉，谁让我有这么一个外号叫“蔫萝卜”的弟弟！命运偏偏安排我做了你的姐姐！

尽管我们也曾打过架，每次都是以你的失败告终。很羡慕有哥哥的女孩，甚至讨厌过你，为什么命运偏偏安排你做我弟弟？直到我出嫁的那天，从不喝酒的你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次，那句话让足以让我记住一辈子：“不许你欺负我姐姐，否则，我饶不了你！”终究，你还是再一次挥起了拳头，那是你看见了我胳膊上的伤痕，你拽我在你的身后，朝那个混蛋怒吼“你再动我姐试试！”时光荏苒，只是，多年后的你我交换了我们的位置！你成了我的保护伞！

你送我的礼物，剩下的只有一副《红楼梦》的扑克牌。盛中国的《梁祝》和理查德的钢琴曲，这俩盘磁带我只能永存心里了。感谢命运，感谢有你，那个最先懂我的男人竟然是你！而今，上天又给了我另一份大礼——那是来自你的儿子！胖乎乎的他，活脱脱就是当年你的翻版！看着他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亲密嬉闹，对他姐姐的那份依赖，我感觉，那份过去的时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