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父亲
父亲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为了“我”,推说自己不爱吃芝麻糖,实则是为了让孩子多吃一些;他为了“我”,不惜抹下面子,去姑姑家要小手枪;他为了“我”,亲自下厨做饭,只为了让“我”和姐姐可以吃上一顿热饭。所有的所有,父亲都让“我”深深感动。如今,我已长大成人,而父亲却已老去,所以,该是“我”为了父亲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不用热烈,不用豪壮,只是于平淡之间,让父亲感到快乐,就已足够。叙述详实,细节突出,推荐共赏!
一
在我小时候,父亲喜欢熬夜,像我现在一样,看书写字到深夜。冬天的夜里,许是九点吧,我们三个姊妹还没有睡,钻在被窝里暖和,外面冷的可以。父亲偶尔会提议吃点小吃,我们便一个个钻了出来,兴奋地笑着,等着。照例是母亲下厨,她总是慈爱地笑着,对我们的父亲说,都是你惹的祸,又一个个叮嘱我们,要穿好衣服,不要受了凉。
母亲切些许白菜,偶尔有了紫菜和虾米,也会放点,加点盐和味精,白水煮汤。不等锅端下来,我们便都拿了碗等着,每人能分到一小碗,母亲不许我们多吃,怕睡觉不消化。我们三个姊妹和父亲围在一起,在氤氲的热气里说笑着,热闹的气氛充满了昏暗的小屋。
自从冬夜的小吃开始之后,我们几个孩子便总是盼望着,父亲看到了我们的乐趣。一日下班,他带回来一包芝麻糖,用报纸包着,我们几个高兴地分着吃了。父亲看着我们,慈爱地说,这东西不贵,爱吃了,咱们就常常吃。
自此,他隔三茬五就要买些回来,他不常吃,总是爱看我们吃。
现在,我的儿子也十二岁了,昨天晚上,我一回家,他就给我端来一盘樱桃。那是我家树上摘的,春天风大,树上结的不多,我知道这次摘过后,一定所剩无几了,便连忙说:“端走,端走。”他端出去后,便对我的妻说:“爸爸不吃。”
火红的樱桃,鲜艳欲滴,看着就让人开胃。记得刚结婚时,去妻家里,看到一树鲜红的点点樱桃,我站在树上,边吃边摘,真想把它们一股脑全包下。
以前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连一整根芝麻糖都吃不完,如今,我明白了,他正和我一样,爱看孩子们高兴的样子,总是想让我们多吃些,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吃在我们的嘴里,甜在他心里。
二
在我七八岁时,一个星期天,表哥从城里来了,他带来了新鲜的玩具,一只左轮小手枪,全是铜制的,拿在手里沉甸甸,子弹是塑料的小碗碗,里面装着一点火药,把它安在枪的转轮上,拨起撞针,扣动扳机,那响声震耳欲聋,我是被吓了一大跳的。
农村的孩子那时玩的正是小炸蛋,那是一卷小红纸做的,涂有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药,用砖头石块敲打,会啪啪地响,和小手枪比起来,可差远了,这么鲜亮的玩具,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怕那巨大的响声,不敢玩,但拿在手里那种金属的质感,又使我觉得神奇,恋恋不舍了。下午表哥走了,也带走了小手枪,我真是满心怅惘。
大约是忍了两天吧,我不知怎么就緾上了父亲,非要那样的手枪,父亲最疼我了。可在这种小玩意上他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这次大概是被我缠得不行了,终于答应了,我于是盼望着。
天黑时,父亲果然带回了一模一样的一把,他只说是买的,其实后来我便知道了,那是他从姑姑家拿回来的。这让我很不好意思,怀疑表哥或是姑姑要耻笑我了,不敢公然地拿出来玩,尤其是他们来时,我要把手枪收起来。
之后不久,子弹用完了,在僻远的农村没地方买,而后撞针也坏了,枪的命运我是记不清了。
父亲每天早出晚归,要养活一家人,辛辛苦苦。又是那样一个不喜欢走亲戚的人,居然大老远去向他的妹妹要一个小玩意,在姑姑一定也是要吃一惊的。父亲之爱我,深矣!
三
上初中时,学校离我家有五里路,中午只有两个小时,太紧张了。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回去,隔三茬五也要回家去,因为肚子不争气,太想吃一顿午饭了。学校虽有食堂,吃饭的多是老师,学生们不好意思去。
起初我一个人在那里,后来,姐姐也调来了,和我一块上学,但午饭对付起来还是艰难。姐姐带了东西,到中午放学后便给我送了来,吃的多是家里的馒头,有时好点,会有几个西红柿,或是苹果,或是油饼之类。班里既没有火也没有热水,只能这样冷的吃下去,一直坚持到放了晚学。
一天,父亲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替班,让我们去吃午饭。父亲平时没有做过饭,那天做的是汤面条,里面放了几块排骨,一些菠菜,热热地我和姐姐吃了。我觉得那碗面真美味,虽然只有几块排骨,但在我的记忆里,无比鲜香,冒着热腾腾的气,真好。
四
我来厂里上班,开始是妻提的头,我百不愿意,那几天里,连儿子都看得出来我有多难受,但我还是来了,是因为父亲的话,“你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你媳妇总是不甘心。”后来他又说:“不行,就去试试吧,真不能干的话,再辞。”
这样,我只能去了,一干七个月,我瘦了二十多斤。我知道他爱我,去年做了手术,不能生气,我想让他高兴,做了自己最不愿做的事。
以前都是他为我,努力地做各种事,现在是我为他,努力地做事,因为他是一个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