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

蔓青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5-03 23:18 责任编辑:山中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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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您听见了么?父亲永远都是把孩子放在心底的最深最深处,什么都不会动摇半分。但是,隔阂总是有的,若是有了,我们一起把它给解开,好吗?我们是最亲的,最亲的,永远都不会改变。因为,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对我好的人了。

她亦不知道,从何时起,与父亲有了隔阂。

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小时候的场景。那时,她是长不大的小屁孩,胖嘟嘟白嫩嫩,穿着粉色公主裙,头发黄黄、打着微小的自然卷。而他,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是年轻英俊的爸爸。她喜欢去哪儿都缠着他,不带她就抱着他的腿不放。有时他恼了,她便低眉顺眼,继而眨巴着小眼睛,泛了泪光。他无可奈何,狠话舍不得说一句,抱起她,放在肩头,做骑马状。谁叫她是他的小公主呢!

慢慢长大,发现他与母亲之间的冷漠与争吵。他接连几日的夜不归宿,回家后的冰冷与敷衍。虽然矛盾都是背着她发生、解决,她还是发现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黯然神伤,抹泪痛心。她不语,心却生生的疼,隔着门悄悄流泪,暗恨起他。或许,年少的意识里,感情不忠狠心的皆是男子。此时他不再是她敬仰爱慕的神,换了寒心嘴冷、一脸恶相的负心汉。

怀恨的种子,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她不明白婚姻里的柴米油盐、分分合合。在她的世界,婚姻是对爱情最大的承诺,必须是冰清玉洁、纯白无暇的。尽管后来他与母亲和好如初,她却觉得一切都已改变,回不到从前。她不会再缠上他的脖子要棒棒糖,也不再与他打球赛跑比谁更厉害。岁月悄悄地走过,韶光轻轻把人抛,他的脸上有了细密的纹络,而她的心里,芥蒂却慢慢的生根发芽。

爆发是在高考成绩下来后。得知自己的分数,她沉默不语,黯然走向书房。他竟沉不住气了,从未对她有过一句重话的他说了令她一辈子记恨在心的话:早知如此,还念什么书,不如早点嫁人算了。天知道她内心的难过痛楚、扪心自责,谁都可以讥讽嘲笑,唯他不能。他是她的父亲,从小到大,没给过一次冷脸,如今却暴跳如雷地指责,她受不了。怎能忍受?

登时翻了脸:你若早知如此,当初生我做什么,倒不如掐死算了。他一愣,似是不信这话竟是从她口中喊出。这是他宝贝的小女儿吗?红着脸,扬着头,目光倔强,眼神愤怒,带着恨意。

他的手终是抬起又无力地落下。

此后,她与他算是真正的开战了,没有硝烟的战场。家里的火药味十足,却都是箭在弦上,又一次次的忍着不发。

复读一年,她考上大学。心里竟仿佛落下一块大石,如释重负。大学四年,她甚少回家,尽管她所在的城市与家乡并不遥远。偶尔回一趟也是归也匆匆、去也匆匆。母亲夹在中间,很难斡旋,一边是固执的丈夫,一边是倔强的女儿。劝说无用,只能常常无奈叹息:怎么就僵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僵成这样了。他不知道,她亦不明白。疙瘩结了就难解。看着舍友给家打电话娇声连连,她羡慕又嫉妒。她的心好痛:曾几何时,她与父亲也是这般亲密无间、嬉笑成天。每一次的回忆都变成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她千疮百孔;每一次的念想皆沦为浇灌愤怒的露,开出仇恨的花。

转机出现在与男友分手后。

相恋三年,即将谈婚论嫁,男友却攀上老板千金,执意分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的爱情,还没开花就已落败。遍体鳞伤的她换了个人,心被掏空了似的,整日闭门不出,夜深人静以泪洗面,任人百般劝说终是徒劳。

他瞧在眼里急在心上,莽撞地找那负心汉理论。不到三句便气得脸红耳赤,突然一急,火急攻心,晕倒在地,当下被送入医院抢救。

她赶到时,他还在重病急救室。门外的母亲哭成泪人,吓得没了魂。她强装冷静,安慰母亲,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痛苦难捱了。

父亲终于安全得救,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闺女,对不住了,便宜了那小子……她破涕为笑,心里五味陈杂,极不是滋味。他到了危险之境还念着帮她打抱不平出恶气。而她,多年来,一直以一张冷脸对他,不咸不淡。病床上的他,脸黄如蜡,密纹又增不少,头上有了白雪的痕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英俊非凡、潇洒倜傥。又是从何时起,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无情的痕迹。她悔恨啊,怎么不早点醒来。一味沉溺于一桩早已随风飘散的往事难以自拔,把它当做仇恨的利刃,一次次狠心地刺向他,一遍遍残忍的折磨着他。

悔不该当初啊。她把泪水逼回眼里,轻轻地替他掖好被角。窗外,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进房内,呈现出一片安和与静谧。她想,等父亲病好了,她一定亲自道歉,并对他说:爸,世上没有比你对我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