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煮豆腐

沁香一瓣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5-03 09:31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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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泥鳅,勾起了多少童年的回忆。依稀可以看见曾经那个少年穿梭在田埂上,泥田里抓泥鳅的情景。依稀可以看见那个少年在林生大伯那里喝泥鳅汤的情景。一道泥鳅煮豆腐,将在记忆里永存,那都是对于往事的怀恋。问候作者,文安!

泥鳅,它生长在农村的水渠里、水稻田里、河沟里……泥鳅在我们小的时候,是不被农民看重的一种水中土鱼。

小时候,在我们农村,一到黄梅天气,刚插上秧苗的水稻田里,就会看到一群群泥鳅快乐地游跃在水田中,它们成群结队地游跃在一起。每当这时,我们常常会一边看,一边拎起编得很密的竹篮子,朝游动的泥鳅拦去。有时拦的巧,一下能拦上二十几条。泥鳅的身上滑滑的,有一层滑液保护着它们,用手抓不住,所以只能用细竹篮去套,被抓住的泥鳅十分狡猾,一旦看到竹篮有空隙,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挤出篮子,然后乘人不备逃之夭夭。

有一次,我们在水田里捉了好多泥鳅放在竹篮里,没多少时间,竹篮里的泥鳅就逃得只剩下二三条了。它们逃到哪里去了呢,仔细寻找,只见田埂下的薄泥中,露出了一条条小尾巴,原来它们为了躲避竟都躲进了泥浆中,把它们捉出来,还是很鲜活的呢,泥鳅的生命力真是很顽强的。听老人们说,它们与河道里的黒鱼一样,具有自己的独特防身本领,它们的狡猾就连野猫也不敢惹。一次,一只饿扁肚子的野猫,在稻田岸上闻到了鱼腥味儿,跳进水田就去扑抓,而泥鳅呢,似箭似地乱逃,等野猫追近了,就一条条钻进了泥浆中,野猫穷追猛咬,身上弄得满是泥,可还是没抓到泥鳅。泥鳅和黑鱼一样,躲在潮湿的泥浆地中,三天三夜也不会死,人们也把它们叫做滑头鱼。

一次,我们捉到了好多泥鳅,为了不让它们逃跑,我急中生智地脱下长裤,在裤管上打了个结,像个倒挂袋,把捉到的泥鳅一一放进去。当天,我拎着战利品回到家,母亲见我用裤子盛放着泥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说:“泥锹值几钿?家里买不起料做裤子懂不懂?”她夺过裤子,打开结倒拎着,几十条泥鳅从裤管里溜了出来。母亲的举动吸引了伏在旁边老树下的几只大白鸭,它们扑扇着翅膀,一摇一摆地赶过来,马上把一条条泥鳅叨在嘴里,村里几只猫米也赶来凑热闹,它们争相抢夺,摇头晃脑的赶也赶不走,没一会,几十条泥鳅就被他们消灭得干干净净,我却像个大傻瓜似的站着一动不动。那时候,农村里的人虽穷,但人们却不识泥鳅的价值,不把它当作菜肴,更上不了餐桌。

当然,也有人喜欢泥鳅的,那时,村上有个五保户叫林生,青年时在上海城皇庙的小吃店里当过学徒,后来得了病回家,他的脚有点跛不会干活,所以林生的生活特别艰苦。他的牙齿全部落掉了,硬的菜肴不好吃,因此常年在小摊上买些豆腐什么的。有一天,我们走过他的茅屋,只见他在铁皮桶里摸泥鳅,他说泥鳅在清水里已养了三天了,内脏已经干净得很,可以煮来吃,鲜美无比。他说当年上海的大老们对泥鳅也是十分钟情的,还说泥鳅全身是一肉,煮进豆腐是一道非常好的菜,乡下人不识这个真家伙。他这一说,我们都好奇地要看他怎么做菜,还一一答应他,以后每天给他送泥鳅来。老人见我们信誓旦旦,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好奇的我们看林生老人做菜,他买的是一块嫩豆腐,整块豆腐放在铁锅的底上,倒上麻油和水,然后点燃干柴,在干柴烈火的作用下,豆腐冒着热腾腾的烟,他加上水和浆油和葱花,这时,豆腐四周不时的冒出一个个滚烫的泡泡,豆腐是红烧的,喷着香气。只见林生拎着装有泥鳅的小木桶,把桶向前一挪,一条条活生生的泥鳅立即扑到豆腐上,只见泥鳅们头一昂,猛力飞出一道弧线,一头钻进豆腐里。老人立即把锅盖盖上,闷住了豆腐,边笑着说:“以后抓到泥鳅,大伯喜欢哩。”

泥鳅钻进豆腐,小尾巴翘着,它们误把豆腐当成泥水地啦,我们顿时傻了眼。林生开心地说:“这道名菜在上海滩数第一。”他呵呵笑个不停。不一会,老人用勺子打了一碗汤让我们品尝,不品不知道,一品真叫好,鲜美的味道真是让人馋不脱口。从那时起,我们常常去林生伯那儿品味,打也打不走。老人的这道菜后来在农村土菜制作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那年老人已近八十。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终于认识了泥鳅,泥鳅水煮、干煸、红烧、香辣等,终于成为餐桌上的一道道名品菜肴,深受家庭和食客们的欢迎。但是,每每看到泥鳅,每每看到各种飘香的泥鳅,就却总会想到林生大伯的那一道豆腐煮泥鳅的菜,有时梦中也馋着嘴哩!

呵,泥鳅煮豆腐,永远是我生活中一道抹不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