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岭打野猪

去年冬天，我来到淅江西南的崇山峻岭，住在一个叫陈岭小镇边的旅馆里。旅馆傍依在一片大竹林口，四周的风景十分美丽。

在旅馆吃好晚饭，已是夜深人静，窗外风声刷刷直响。我毫无睡意，打电话告诉我的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被朋批评了顿，我只能一笑了之。打好电话回到房间，陪我同行的阿伯兄却早已呼嚕声声了。我无睡意，端一杯茶坐在窗口，隔着玻璃窗眺望挂在竹林上空的一轮金黄色的圆月，山里的月亮好像特别有灵气。月光泻在竹林上空，似铺成了一层银光，随着微风摇落在地上，闪闪烁烁地亮，偶尔听到夜归的鸟扑着翅膀鸣叫的声音，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突然，我眼前的玻璃窗外出现了几头黑色的大家伙，它们正从窗前的竹林小道走过来。细细看，似一头头黑猪。奇怪？山村里哪家的猪逃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不冻死才怪哩。正想着，服务员送来茶水。我赶忙请他一起看，服务员定晴看了一会说：“这不是农家的猪，是山里的野猪。这些野猪可坏啦，它们常常在夜里出动，偷吃山民承包的竹林里的冬笋。”他的话刚落音，只见野猪们伸出尖长的嘴往竹根边上拱，没一会就把一个长圆圆的笋叼在嘴里了。它们三下五下地在泥土中拱了一会后，得意地叼着笋走了。“如何对付这样的野猪？”服务员告诉我：“这几天山民们正在准备围捕它们哩，如果你不走的话会看到这好戏的。”

服务员走后，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头脑里总在想这些野猪晚上会不会还去攻击睡梦中的山里人。这样想着，竟朦朦胧胧地直到天亮。早晨，地方文联的朋友赶到旅馆。言谈之间，我把昨晚看到野猪的事讲了一遍，朋友笑着说：“这刮苍山脉里的野猪可多啦，春夏季节，林子里的东西多，它们逮野兔、蛇、虫子什么的，总是吃不完，进入冬季后，它们就找不到吃的了，于是就结伴来偷笋干坏事了。早在以前，山民们怀疑是有人偷笋了，后来通过侦察，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是这些野东西捣的鬼。如果你有兴趣，今晚跟我们一块去打野猪。”我听了，便把事情告诉起床的同伴阿伯兄，他也乐意地点点头。

入夜，一轮明月又跳上了竹林上空，碎银般的亮。朋友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扛着长筒猎枪来到旅馆，他们每个人都头戴皮帽，穿着山鞋和坚韧的服装，一副猎人的打扮。朋友把二顶老皮帽往我们头上一戴，说：“你们几个必须听我的指挥，进了竹林不得乱来，这是唯一出征的条件。”我们只得点头。

入夜，寒风吹来，刺骨的冷。我和阿伯兄跟在后面，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进了大竹林。走了一段路，我们便由朋友安排，伏在一道土墩后守伏。大概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还不见野猪的踪影。奇怪，是不是因为野猪的鼻子能闻到人的味儿吓得不来了？要不它们一定会出来偷笋了。正想着，忽听前面竹林山道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定睛看，是野猪踩着落满竹叶的小道走过来了。它们一边走一边晃动着身子，左张右望地在观察着什么，还不时地用嘴啃着泥土。细数一共有五头，月光下，野猪的眼睛绿亮亮的。突然，为首的一头野猪停下了脚步，接着，“呼噜”了一声，转过身带着两头野猪就走。狡猾的野猪大概已经发现了我们。也就在这时，朋友和几个青年从凹处突然站起来，举起双筒猎枪朝野猪开火。随着“呯”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冬夜竹林的宁静。只听前面传来一声嚎叫，三头野猪被击中了。野猪狂跳起来后突然倒下，其余二头野猪吓得逃进密林深处，出奇的快。

踏着碎银似的月光，我们跟在他们的后面去逮野猪。朋友说：“你们在后面等一会，这野猪虽然中了弹，但很可能是装死，它会迷惑我们，如果妄动，一不小心就会遭到野猪侵袭。”讲得我们汗毛也竖起来了。我们只得按他的吩咐办。我屏住呼吸，紧拉着同伴的手。

就在他们贴近野猪的时候，忽见倒在地上的野猪突然翻身狂跳起来，伸出前脚朝朋友他们猛扑过来。也就在这一瞬间，只见他们侧身一闪，举起手中的木棍朝野猪头上猛打，野猪毕竟受了伤，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跳起来又想夺路而逃。“呯”的一声枪响，只见野猪一个仰面朝天。又滚又蹬地跌进了一个陷井里。这时，我们也顾不得什么了，挺身赶了过去，一齐举起了木棍。只听到一阵木棍子的敲击声，野猪在呻吟声中便一命呜呼了。“扎住它们。”朋友发出了命令。我赶紧递上了绳索。这时，我才知道，为了逮住野猪，他们利用白天空余时间早已在这儿挖好了一口大陷井，在陷井上面盖上竹枝和泥土。即使野猪不受伤，只要踩在上面，也会逃脱不掉而跌进里面，而被逮住。

在手电筒的照映下，只见二头野猪满身是血，已经不能挣扎了。于是，几个青年教师迅速地跳下去，用绳子紧紧把它们捆住，然后七手八脚地把它拖上出坑。虽然天气寒冷，但大家的脸上都已冒出了汗水。

月光倾泻，竹林的小路上一片银亮亮的。这时，村里的小伙子们也来帮忙了，大家用木棍合在一起，扛起了野猪。在欢乐的号子声中，大家一股劲地把野猪杠到了村口的一间大屋里。朋友见我和同伴也加入在扛的队伍里，指着其中的一头野猪对我说：“嘿，这家伙足有二百来斤重，明日请你们一块美餐一顿”。

第二天中午，天上飘起了大雪。我们坐在一起，分享野猪肉的美味。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吃着香喷喷的野猪肉，心中升起一种甜蜜的感觉，眼前浮现起昨晚打野猪的一幕。边吃边讲，似乎在品味着昨晚朋友们的勇敢。

在仙居打野猪，永远是抹不去的闪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