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二事

转科到妇科门诊一年多，每天接应不同的病人，她们一波一波地来，又一波一波地离去，有的人在我们的手中治愈了她们烦恼痛苦的疾病，有的人被转到住院病房或转到更高级的医院，病人如过客，在我们的迎笑中来到身边，又在我们的祝福中离开视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尽管她们与我们萍水相逢，尽管她们走进茫茫的人海中再也不会相逢，尽管她们的故事不像书本、电视剧一样跌宕沉浮，充满曲折，但他们的遭遇就是她们人生的坎坷，就是她们人生的悲泪，尽管她们的故事不为更多人知道，也不为人长久地传说与长久地同情，她们的故事也许是别人茶话后的谈资。但她们的遭遇却触及了我们的神经，让我们的内心无法平静，很多时我望着天际想起她们，总是寻问自己“她们好吗？”，也许她们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陌生人会在远方关注她们，祝福她们。

2010年的某一天，天气是阴还是晴呢？不记得了，那一天早上，送走最后一批病人准备下班时，来了一位女子，年龄35左右，笑呤呤地坐下，一双祈求的眼睛望着我，欲言又止，有点羞涩的样子。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我问道。

“我的月经超期了，不来了？我想看看为什么”她回答道。

“也许是怀孕了，也许是月经不调，有什么异样感觉吗”我再问道。

“我还没有结婚呢，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她像回答又像自言自语，我有点愕然，像她这样年纪应该是有家室的人才是。

“你几岁了？”我再问。

“40岁了”

“为什么不结婚，40岁的人有时也有绝经的可能”我半是好奇语言，半是职业语言跟她说道。

“家里父母老了，弟弟又有病，我为他们迟迟才不结婚的，医生你说我还能来月经吗？还能生孩子吗？我得赶快找个人把自己嫁了，马上生个孩子”她有点焦急地说。

一种莫名的感动爬上心头，一种悲哀的情绪弥漫心间，一个人行孝道是值得尊敬的，但为了人生无法摆脱的凡俗锁事而忽略了人生的其它责任与幸福，值不值得？

我给病人开了一些调经药，然后开导她，回家之后找个中意的人赶快把自己嫁了，赶快生个孩子。女子拿着药谢了谢，走了。

又某一天，来了一男一女，像夫妻，大概40岁左右，风尘满面一副没落的样子，进入科室后远远地呆呆地坐一边，不说话也不像别的病人一样焦急地看病，开始我注意到他们，但病号很多，后来忘记他们存在了。当其它病人离开后，那男的才走过来用一种低调的淡然的语言跟我说

“医生，我们是来取环的”

“那让你爱人过来呀，我们需要问病历的”

女人走过来，坐下，无精过彩的样子。

“你几岁了，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小孩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放置的节育器？看你还没有绝经期，为何取出来了呢？”我一一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伏在桌子上呜咽，我感觉其中有某些不能够晴露的故事，我的提问己经触痛了她的内心，让她伪装的坚强彻底崩溃，不可收拾地遗泄。

我有点尴尬，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安慰，我知道这时候我越是安慰病人她会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几分钟的时间，给她一个平静的机会，让她调整自己的心态的时间。

男人温柔地把妻子扶到一边，然后坐下，替妻子把问题回答完整——

“我妻子37岁，停经3天，小孩16岁，但几个月前在学校里打群架时，被别人刺死了，今天来取环，就是打算再生一个孩子”。男人说完，沉默着，一种窒息的气芬在我与他之间流动，我突然有失语的感觉，竟不知道如何选择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这个失去爱子的父亲。

我给女人开了检查的单子，检查没问题后给她顺利地取出节育器，并告诉他们一些优生优育知识，告诉他们要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必须忘记所有不幸，保持开心的心态才可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家庭的开心幸福的园心，是祖国的花朵，祝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并教育好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