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浅唱十离歌
凡尘有梦,红尘相约,清雨道尽相思。红尘不老,相思难忘,爱的幸福诉说着甜蜜。可零散的残花显得无奈,等待着只是风的拂过,演绎着殇情景象。爱情的无奈,诉说着迷茫的心扉,可爱依旧那么的清晰。爱情的挣扎,期盼着许愿树下得到相见。问候作者!
山水间的你我,曾经似近似远。远时,疏离,思念便被唇齿封了印,倔强的不向你的背身示弱,不向自己的萎顿低头。近时,笑从眉梢抵至尘埃里,也许那时离你最遥,却最是与你心心相宜。
我已习惯将心事埋藏在墨字里,以为你可以如农夫一般前来笺里耕犁,翻起那些想你的肥沃。薛涛便是这般的心意吧,是以,精制十色桃花笺,笺上漫抹十离诗,让那个人蘸着浣花溪的水意,拈着芙蓉的花汁,邀来又一场回顾的欢喜。只是,我忘记了轮回里你的失忆。
今夜,你又在哪里,那座山前,还是那处水岸,我将自己置身于那世的院间,舀一顷井水,精制一帧帧小笺,不会吟诗,只持清清疏疏的墨字,和着笺色,潜行薛涛愿。迢迢的你,且慢慢沉睡,听我将十离歌笺上敲弹。
一唱犬离主,笺色深红。
谁家的宠物竟是一只大狗,生得威严,高壮,全然不符宠物的形象。站在街边,还有猎猎的叫嚣声,面对着主人以外的任何一丝陌生,都毫不保留的扬起。
那是一种恃宠般的嚣张,我竟忽然心底将自己反省。那些与你一起的时光,我也曾固执的无礼,时时启动我的孩子气,一寸一毫厘的计较,一字一句的追究,那时的我俨然便是这副侍宠而欺的姿态。可是,或许亦可分明看出,那吠叫之下的倾身,那昂首的绕着腿旁不去,都不过是一种期待与主人更近的距离。或者,我也曾经当你最是自己熟识的依靠,即使你有轻责,亦会用宠溺的目光唤我,那是更拉近你我的牵线。
当犬不得不离主而去,就如我与你的不得不分离,世间染了最浓的一笺深红,像犬欲泪的红目,像我的满腔依然滚烫不失温的心绪。离歌起,犬却依然绕回,而我亦墨字吟奏在深红笺里,叹一句:如何能将你真正的驱离?
二唱笔离手,一笺粉红。
相对的时候,与笔生疏。其实,一直期待你的墨笔染指意,只是,你却越发渐渐疏离了我念念而生的目光。其实,我亦不愿搁笔,只是,在你的对面,我宁愿就这般与你深浅不一的说着世间的琐碎心思,那些曾经将我的感觉拉向你的墨笔,尚不及一点点对视的欣喜。这样的时候,我不惧笔离,不惧手间没了墨意来撑,你予我一笑,足以填平一墨池的叹息。
无你的时候,笔纠缠在指间不去。你离去时曾问我,何以常常墨字相见,我只对你说,闲得成为一种习惯。其实,我只是将昼里夜里空悬的思念积攒,而后,慢慢用墨字来填,希望可以成赋成阕,将你藏在岁月里私自流传,从容的任自己慢慢变老。
无你的时候,我如何能将笔离于手,笺如初桃,粉红的颜色是我的心妆,而墨笔酝字,描画依然如秀的昔日眉目。若有一天,终于拾不起笔,绾一方桃笺如粉色的水袖,将你曾经的目光与笑容牵着,风墨虽无字,素卷亦盈满满贪看。
三唱马离厩,笺底杏红。
纵是千里马,也终要回归马厩,那里,是最怡然的安歇之地。那时,我停在你的面前,我亦知道,再行半生半世,我依然愿与你这样相遇相栖一路,即使终成为曾经。
或我为马,俊逸的身形,一直以放牧的心,纵横在四野,却在那一年初春里甘愿垂首于你的青窠处把嗅。从此后,再不分夏秋冬,厩里安了最好的栖暖食粮。曾经以为,你会容我以飞奔的姿态离你,再容我以仰颈长啸的姿态回归,随意着我的行程,只是,或你为如此宽容的厩,却安放的不是我的独守。
你曾是我的厩,蓄养了我那时的坚强,坚强得让我以为纵是再走一遍茶马古道,我依然会以一身亮泽的杏红鬃衣回到你的这里。只是,分离将我们都换了容颜,我只来得及将一身杏红织成那一纸薄笺,不离手,不离袖。挽墨字如蝶,舞动翩寻意,我依然相信这世间定有一方与我同色的锦榻,而榻间绣的正正是你。旧世已去,我却依然想见你的今生。
四唱鹦鹉离笼,笺色明黄。
世间有一种鸟最适置于笼中,那便是鹦鹉。执在离人最近的距离,它便学会了人的唇间语,翻上翻下的重复着最想说的那一句,单纯的记忆力可以忽略其他。竹笼编织得精细,那上上下下的格子,成为了鹦鹉的戒律,提醒着它与尘世的距离,也防卫着一颗欲坠人间的心。大抵,只有笼知道,再亮丽的羽色,再剪短舌而求尘语的成全,都无法阻止那已然被囚的宿命,于是,面无表情的,用最大的宽容将它圈在臂里。
你我,谁又为笼谁又为鹦鹉,那时难以说清。或者,当为笼时,我便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般的将你只安静的放于目光之中。而为鹦鹉,只独自欢喜着叫你的名字,那是我唯一学会的言语。或者,你为笼时,也是这般的将我放在展臂却不离的地方,而为鹦鹉,你甘心沉默,你曾说过,有些话,即使有过,亦不可说。
鹦鹉离笼,似我离你,早失了冲飞的勇气,回头看天地,不过是仰望的一纸素白,像无烛的纱罩。我将自己燃起,做一笺明黄,扑烁的火苗是不息的墨字,任心意在每一次回首间都如宫灯一般明亮伫立。鹦鹉离笼,似你离我,我着素衣站在那里,用墨字采尽你离去的明黄,一点点抹在襟前袖底,呈给自己一折俯首可见的灿亮的衣笺奏章,不顾良时已过,早已退朝。
五唱燕离巢,笺底深青。
那年燕来时,垒巢而栖,巢便记住了相约相守的不弃不离。他年燕归时,巢旧却不倾颓,只期燕用一双似曾相识的目光,再次衔来新泥做护篱。
我以燕之身,曾经徜徉在江南塞北,只为,可以看到你在那里,这样,我便可以依然回到无你的地方,却不生绝望。与你的时候,一直以燕之身用一季的相近换取三季的祈念。飞来飞去间,我将你的气息挟在翅羽下,而相聚的脚步,却依然杳如风迹。一直以燕之心,将你视为巢,一季冬暖的相藏,一时失温的安憩,哪怕我们陌生了三季。曾经以为,只要你等在那里,我便会循着最初垒你的心意,披了千山万水的苍衣,带着最完整的微笑不息的走向你。只是,忽略了你的离去。
总有燕离巢,因那巢已不是旧窠迹。旧巢为笺,燕羽入色,带了深青的眸,看燕离时不甘的迟疑,我的心墨便全然的沉凝在深青笺里。曾经如燕般时常安慰自己,迁徙,便是轮回里的再次相聚,只是,纵心内再莲子清清,那莲,已成枯蓬。
六唱珠离掌,一笺浅青。
请允许我做微暇的明珠,我从不求完满的成全,只愿在你的手间,躲过世故的抚触和沧桑的盘剥,就像一朵净蕊,捧在掌心,安放在指间,即使有片瓣的扯落,依然会迎着阳光现初摘的盛开模样,依然不枯的清色。我喜欢这样的在你的掌里不离,昼里温室,夜里点帐。
若为明珠,我当在夜色里灿亮,胜过月色清辉,让火烛湮息含愧。将你的夜色摊开,让我走在这场大幕里,凝一束心间垂挂的信仰,为你挑起尘世相遮的帘帏。夜色里,为你熬煮阳光,而阳光里,我情愿将自己隐藏。你的掌温是我唯一的向往,为我筑固执的心墙。我以为,我可以一世为珠,却忘了,世间总有猝不及防的分离。
明珠离掌,便是将圆润拈碎,最后覆一次掌间温。我离你,便是甘愿涂上你的袖底色作笺,淡青的适于任何一首离歌的留墨。我的心思都已如珠作粉,纷纷扬的沾了墨字一身,站在彼岸,看着你撑蒿而过,听着你再唱一遍你不知道的事,那淡青的笺,悄悄潜入尘河,等待你相认于忘川。
七唱鱼离池,笺色深绿。
鱼于池中戏得欢,围着莲瓣,圈着莲叶,如一条织水的柔线。站在池畔,我将相识相遇也曾想象得这般灵动恬然,我以为我化身一尾鱼,便会懂得如何在你入莲境的心思间游转,我以为鱼的穿梭能够像青花一样将心池满枝相连,我以为我可以出窑一砚青花瓷,可以任尘世研墨千年,只是,你的心池却遗漏了与我相同的愿。
莲花正好,池水清如净莲,只是,却贫瘠了鱼的呼吸。水至清则无鱼,在你无波的微笑里,我懂得离去的道理。
鱼离池,一如我离你,纤姿轻浅,无缠无连,莲的送别中,似乎还有你温温的气息,只是,无意回首。从此,纵身于深绿,那是最适宜作笺的幽潭,将墨字滴在其上,可听到愿的回响,不必你的莲心作序,那片片落蕊已成一章碎石的吟,冰玑的叹,深绿笺上,独自峰峦。
八唱鹰离鞴,一笺浅绿。
有一种鹰,无论翱翔多久,都会再落于那副熟悉的臂鞴之上,只因,那里的气息才会让它安栖。我从来没有计算过自己红尘中的路程多远,只是,偶然的与你相遇,你便成了落我飞翔之姿的展臂。你的微笑胜过哨音的召唤,我岁月中的凉淡如秋上芦花的记忆,攀上你清颜之上的蓬岛,以为从此,仙山可眠,垂钓四季。
臂鞴玉做成,一向身披清冷,它终不是眉黛青山,不过是落足于臂之前的屏障,将两两相温至此隔绝。我为俯身的鹰,曾经甘愿驯从,却是鞴之外的你,总是天淡般无晴无雨,总是银河里的微凉短了温煦,卷罢趾间,我能做的终是再一次抬身而起。
鹰离鞴,我离了你,不管夜寂还是山空,心思与风声相和,作一浅绿的笺,拢了江南的丝弦,收了塞外的羌管,作了墨字相担。剔尽银灯亦再不想作浅绿之外的读卷,明明灭灭间,那些悉数与你的日子,依然形如少年,无老不悴。若能人世得百岁,仍是忍将鹰身做鞴牵。
九唱竹离亭,笺底铜绿。
亭前赏竹,大概是江南的专利,若然在北方赏竹,大概便是那颠倒了季节的君王,小院疏竹,全然的牵强。我以北地的身却揣了南岸的竹心,站在你的亭前,吐语沙沙如风吹竹叶,只是,亭不寐,无梦留人,亭高修阑,不计谁的浊酒相送,不思如何遍地当归。
湘妃竹,点点泪,只是那不是我的竹颜。那娥皇女英的粉黛罗袖,芙蓉花面,只落得断肠哀叹,我宁愿墨竹修身,昂然以空管吹散你予我的清秋连角声。这一世的桃源路,也许止于你的脚前,却依然不想为你解舞,只是安静的将那些悲无欢绪,迁出你的界地。移竹而居,你的亭檐再不与我的眉间齐。
竹终会离亭,若无暖阁,我便只做游蜂。只是仍有那时的韶光,踪迹不离,便是做笺铜绿,以墨字换了修竹衣,占尽笺间思量。他朝若你有香云之约,我依然会以画堂绣阁的心语相赠,铜绿留我,而你,深红浅白,早已随意。
十唱镜离台,笺色残云。
明镜台,最澄澈的世情呈现,拂拭无尘,却入了世,不拂拭,有尘却依然可以入佛。我甚少知晓佛理,只是,看清你的淡然而笑,我才明白何为明镜何为台。我一直以为,明镜映心,却在你如净台的目光中,我才知,我的镜中全然是你不可见的世俗红尘。我终是做不到轻舸飞棹,聚散于我,要的不只是那一片清明湖光。
繁华尘里,你以空阶的姿态,任风吹雨滴,至夜临至天明,无闲愁,不入任何丹青容。是我前世太多记忆未滤去,还是你前世本就没有相关的记忆,盛年里相遇,我却只得你零散的锦时,聚拢不出一段承诺。
镜离台,我依然为镜,却是朱户晓帘的深庭静默,案是尘俗的案,妆是红尘的妆,残云色一笺,如漫漫目光,隐现旧时的尘远声销。聚眉敛目,看这尘间是否总是这般轻负,留不住前言,更难拼再续。只把那纸残云笺浅蘸墨字檀烟,那是心间的欢喜秤,朝云暮雨里,尚挑起一方梵帕,得缘与菩提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