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冬日、那水袖
因为外公的一个电话,儿时的那些记忆从脑海深处喷涌而出。那时候的戏台,那时候的零食,那时候的冬天里,那时候的莆仙戏。儿时的美好,儿时的童真童趣,留下最深的回忆。问好作者。
今天早上似乎特别想睡觉。最近一直是早早睡了,然后清晨四五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睡不好了。中间一直做梦,荒诞可笑的、离奇古怪的、乱七八糟的梦。今天的阳光非常的好,发现我衣服穿多了。感冒似乎终于好了,我都记不清有多长时间了,只是药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其实,我讨厌吃药,讨厌它们的自以为是。也可以不用在和家人打电话时忍着咳嗽了。
昨晚和外公通话。外公是个非常慈爱的老人。每次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都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听说我下个礼拜要回去,他很开心说:“下下个礼拜,家里就要请人来唱戏了。”突然,我心里满满的,装满了期待。期待回家。小时候,最期待的看戏的时候了。所以,不管多冷的天,我们都要搬着凳子早早去占了座,等晚饭过后,就迫不及待地拽着妈妈奶奶婶婶她们走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看不懂的,最高兴的只是可以去后台看那些化了妆之后光鲜亮丽的小姐,爱极了她们头上熠熠闪动的珠钗和身上那款款流动的裙摆,甚至看着她们脚上的那一双双精致的绣花鞋,霎时,觉得整个夜晚也随着她们头上的珠钗生动起来。
看了几次,就开始渐渐嘴馋了。那时,根本都没有心思看戏了,常常找父母要了一毛两毛的,然后去买零嘴吃。有油饼、炸油条的,都是我爱吃的呵。那时候的钱特别值钱,一毛钱可以买一樽瓜子,可以盛满一整个小小的手,当时怕掉下来,我们都用双手去接着,或者直接打开自己的衣服、裤子口袋,挪到老板面前,让它们放进来。其实,最爱吃的就是余甘和山楂了,说到这我就留口水了。有点酸酸的又有点甜甜的,啊,真好吃。还记得小时候,我有个舅舅卖这东西,然后自己特爱吃又不好意思去买,就叫了同班同学去,当时流行的是抽签了。抽到划两横的就是一枝,抽到3横的就可以得到两枝了,然后我同学没抽到,他叫直接和舅舅说这个是我让他去抽的,结果舅舅就给了好几只来吃,想想真不好意思呵。
看戏的时候,一般是冬天,很冷的天气。戏台是搭在割了稻谷之后的田野里的,对着我们那供着妈祖的“天堂宫”。尽管到了夜里,那田里的湿气都上了,我们可以看得到那些戏子嘴里呼出的白气,有时候甚至地上都结了霜,可是大人们还是依然看的如痴如醉。甚至现在,星期天的下午,我都还能和爸爸一起看着那些被一些年轻人成为老掉牙的莆仙戏。那水袖盈盈一甩,旋转如蝶,把今生前世的错落,碎成了一地的嫣然。斜飞的一记眼神,也能摇曳出一世的繁华或落寞。千年的文化绚烂,书不尽红尘花事,海市蜃楼的章节,都能在那浅吟低唱里舒展,在家乡冬夜里那个寂静的山村里悠扬。那个戏台便因为种种,成了儿时的冬夜里最为璀璨温暖的记忆。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在家里看过戏了。在湖南的那几年,冬日暖暖的午后,风吹过宿舍后面的田野忽忽响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回家乡看戏。想,我的爷爷、奶奶是不是坐那一座梦里的戏台底下,安详的听着戏,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在温暖的阳光下舒展生动着。